幸村抛球,起拍,毫无余赘的漂亮挥拍,隔着火焰,打出一个强劲的ACE,球速至少230km/h的网球重击在弦的无形屏障上。
只一发,屏障开始动荡着出现波纹。
没有给别人吃惊的机会,幸村快速地发球,即使在弦飞快地移动状态下,幸村也能精准而有力地打到屏障的同一个位置。
冷静且精准地像一台发球机器,但是,只有面对幸村的弦才能体会到那种让人惊惧压迫感,让弦明白,火焰无法阻挡幸村的发球,也无法压制住他的气势。
火焰在幸村眼里不过是一道网球网,尽管烟会蒙蔽视线,火焰也在跳动,但那不妨幸村精准的狙击。
不错,狙击。
惠子看到火焰那头的弦移动的速度慢下来,有些毫无章法地在火焰里乱撞。
让局外人也可以清楚地认识到弦陷入了恐慌。
一个心理扭曲的孩子,出现这种心理崩塌的表现,只有在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的时候。
弦不动了。
他钉在原地,茫然地四处挥手,最后缩起双臂,把头加载臂弯里蹲下。
他看不见了,也听不到了,连嗅觉和触感都丧失了。
黑暗和未知是人心不能直面的最深阴影。
“砰!”
幸村的网球最后一次击打在那层无形的屏障上,屏障上的裂纹从一点四散开来,弦,像捆在蛛网里的猎物一样无处可逃了。
幸村停了手,惠子才看清幸村的网球从哪里来——只要他一抬手,握出有网球的样子,打出去的球消失后马上又出现在他的掌心。
收了势,幸村气息平静到仿佛刚刚睡醒。
长坂忌惮地退居好几步,这时的幸村没有半点温柔。神色冷漠到剥去了凡人的烟火气一般,他没看弦,只是垂眼意味不明地盯着网球。
“咖嚓……”
几秒后,弦的屏障像玻璃一样开始破裂,令人吃惊的是,只有破碎的第一声被人捕捉到,顷刻,屏障无声地化为了细齑,无形的能量竟然像有形的物质般,粉碎了。
这是……间接性的化虚为实吗
“幸……阿市……”
惠子第一次叫了幸村的昵称,可是她近乎怔忡着,以一种不敢相信的态度,声音几乎不可闻。
幸村却突然回了头,像感应一般,二人对视了一眼。
惠子开始流眼泪,但是她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流眼泪。
她捂住嘴,望着幸村。
幸村却又偏过了头,只好无奈地浮出一丝浅笑。
也只有瞬间,浅笑就被抹平。
惠子看到的是温柔的一眼,带着细细的微光,在烈火之下,有着与众不同的水色缱绻。
惠子大哭。
这样的人,她还能看到多久
回答她的是一抹纯白的纱裙,及地的裙边一点红鞋尖随着走动若隐若现。
是合子。
惠子一早就觉得,合子今天打扮地很像个新娘。
合子提着裙子,轻柔又快速地走向了火焰——火焰里的弦。
惠子看着好友走向火圈,急切地向周围还在的几人求助,试图突破屏障,但是那又不行,她只能叫喊“……合子!合子!快停下!”
合子没有听她的,她连一瞬也不曾停过,耳垂上的水晶耳链在火光下折射出绚丽的赤色。
合子踏入得很快,快到火焰还没来的及燎燃她的裙边。
她走到弦的旁边,静默地低着头望着弦的后脑勺。
弦没有任何动静,他失去了五感,屏障碎去后,他感觉不到温度。他仍在无尽的黑暗中呆滞着。
合子的裙边开始燎燃,但是她毫不在意,因为她动作很快。
一伸手就捏起弦的后领提起来。
合子的力气竟然大的惊人。
她仔细稍稍一动,弦就像一个木偶似的,关节晃荡,手脚乱舞。
她找准了弦的脖子,眼神定住不动了。
弦的脖子柔软而纤瘦,合子选择用另一只手抓住那软骨突出来的脖颈。
合子的手也骨骼分明,长年练剑和练功使得她关节有些突出来。
但是不要紧,合子正喜欢这样。
手指开始收紧,弦的呼吸开始微弱起来。
挣扎不过几秒,弦的脑袋突然就垂下来。
吹下的角度很不正常。
他不是窒息而死的。而是脖子被掐断了。
合子刚开始慢慢发力,只是一念之间,把刚要挣扎的弦的脖子掐断了。
为什么呢因为她刚刚好想给了弦一点挣扎的希望,然后把希望一瞬间掐灭。
可真好。
合子松手。她跨过弦的尸体,纯白的纱裙从弦的脸上拂过。
合子有些不解地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要破坏我和哥哥的婚礼呢”
“明明,只要安安分分做个宾客就好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