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沿着墙摸索着往前走,沿途经过了很多门,里面都是冰柜,尸体被放在这些冰柜里,医学生可以到这里来取材。
惠子没有进去,事实上,她知道弦的尸体在那个房间,早上幸村给她留下了纸条——
“D-01”
惠子看不到门牌号,但是她知道怎么走,好像来过。
但是,明明,从来没有到过这里。
那个房间在走廊的最里面。
静静地,走廊里回荡着的脚步声。
但惠子穿的是病房配备的拖鞋,而脚步声是皮鞋的声音。
惠子往前走,忽然见到一道绿色的微光,“D-01”在黑暗中微亮。
门前站着一个人,水手服的背影。
是那个小女孩。
原来惠子和她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小女孩也发现了惠子,看了一眼惠子,没打招呼,不太热情,但是也没有太过不理人。
“进去吗?”
惠子走到她旁边,问。
“嗯。”
小女孩推开了门,带着惠子进去。
里面是一面巨大的冰柜,和其他房间的布置一样,那种冰柜上有很多柜子,里面是冰冻尸体的地方,可以横拉出来。
这些柜子通常是上锁的,有专门的人保管钥匙,但是这间停尸间里任何一个柜子都没有上锁。
“你能找到那个人吗?”
小女孩问惠子。
眼睛是碧色的幽深,又让人看透了去的感觉。
惠子意识到她在说能不能找到自己要找的柜子。
那个冰冻着弦的柜子。
惠子摇头。
小女孩也没失望,就说:“我也找不到。我们一个一个拉出来。”
二人合力拉开所有柜子后,里面空无一人,任何一个死人都没有。
惠子脑子有些困惑,是幸村骗了自己还是,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小女孩也皱眉:“明明气息都在这里,为什么找不到呢......”
惠子问:“妹妹吗?”
小女孩捂着眼睛说:“嗯,但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在这里。”
惠子试探着问:“你认识弦?”
小女孩摇头,“我只是能看见你身上沾有那个人的气息,他死亡的时候你一定在场。”
惠子一时失语,又是一个像长坂一样的具有特殊能力的人吗?
不过小女孩这么说,惠子又回想起弦死去的样子......
弦那个像触发了开关一样失去所有力气的时候,惠子是毫无防备的,在此之前,双方都在拼命吧匕首指向对方。
但是弦没有时间把匕首调转到惠子的方向,但是双方僵持的情况是不会轻易的打破的。
但是就是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弦失去力气的时候更像是——被迫的。
惠子想得深了,在小女孩看来,就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之中。
她摇了摇手臂,手中提起的人偶光着身子,扭曲着关节,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惠子眼神一落到人偶上就悚然一惊。
惠子问小女孩:“你知道世界上有可以控制人的能力吗?”
小女孩看着惠子摇头。
她对惠子说:“我只知道我有这种不幸的能力,我从没有遇见过其他像我这样的人。”
惠子自己也知道问了也是无从谈起的,她像小女孩道谢:“谢谢你,我要找的人失踪了,我要走了。”
小女孩看着惠子,眼神怔忪。
“等等。”
惠子转过头来,对上一双奇异的异瞳。
小女摘下了眼罩,看着惠子。
她对惠子说:“你很奇怪,你身上没有颜色,任何有关死的颜色。”
惠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盯着小女孩,小女孩说了句:“我叫见崎鸣。”
“我叫——秋织惠子。”
二人道别后,见崎鸣喃喃自语:“我听不见你的名字.....你究竟是谁?”
————————
惠子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有些熹微,昏黄的光线莫名地染上了悲戚。
惠子捡起耷拉在雪白病床上的那本书,还是《门》。
惠子摸着书页内侧的漆烫的作者的名字,有些无所适从的怅然,怎么会不知道呢,幸村?
在日本很少有人不认识这个名字啊,这个作者名字叫做——夏目漱石。
惠子拉上窗帘,房间陷入昏暗。
她拉上被子,很早地就进入到梦境里。
————————
“惠子?惠子?”
谁在叫自己?妈妈吗?
惠子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鸢尾色的发,昳丽的面容在苍白的病房内显得过于浓重,像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如此纯净的艳色。
像梵高的那幅《鸢尾花》,惠子印象里那极富生机的澎湃的色彩,但用黑白的色调覆盖到画上时,便永远地
呈现出灰暗的线条,尽管依旧精美。
“幸村!”
惠子伸出双臂,搂住了幸村。
幸村失笑,拉了惠子翻折的领子,对上脸。
“怎么?惠子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
惠子稍微有点羞耻,咳了一声。
“哦,那我一直都挺热情的。”
“不像你。”
幸村说。
惠子的嘴角向下弯了去,又恢复冷静的样子:“我该是这样子的吧?”
幸村摇头,笑意忍不住,“只是早上还很冷淡呐,惠子。不过我看到的惠子该是——爱我的样子。”
“自恋。”
惠子嘟嚷。
不过两人都是很好的性子,之前的偏激和冲动忽然没了影子,惠子感到这一刻是轻松的。
不过还是避不过弦的问题:“我发现,弦的尸体并不在医院里。”
幸村直视着惠子:“我当时是去停尸间确认过的,弦的尸体确实在‘D-01\'。”
惠子绷紧了嘴唇,闷闷的声音才从唇缝里挤出来:“会是谁想要弦的尸体呢?毕竟他已经死了。”
幸村手指点了点惠子的手背:“有两个可能。一是——”
幸村手指蜷曲抚在惠子的肌肤上:“爱他的人。”
他又把惠子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在手心点了点,“二是,恨他的人。”
惠子看着自己的手心,思绪一下子调动起来:“爱他的人——只有黑鸦太太,可是黑鸦太太已经死去了。恨他的人,崎二田——我想他是恨弦的,可是他现在没有能力从牢里出来,他背后的人已经放弃他了。”
“还有谁——”
惠子手指一颤,她想起椿子早上说的话:
“伤害你的人都会的到报应呢”
是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