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惠子皱起眉,她看向幸村,但是他的脸色出人意料的平常,只是有些严肃。
“你所说的‘你们’就是指惠子和东川合子,没有其他人了吗?”
幸村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长坂敛下眼皮,低低地回应道:“确实如此,幸村君,你我都是一样的人啊,不要太难过。”
“谢谢长坂小姐的关心,不过我只是有些担忧惠子她们,在蛋壳之外的人以你所说确实不安稳,但是蛋壳之内的人也并不一定安全。况且,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蛋壳’有什么作用,处在蛋壳之内外的人又有什么不同,你的梦境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场景,我们只能从你说的话里不断猜想,所以目前还是解决当下的问题吧。”
“幸村君说的对,不过我可以确定我接触过得人就只有三个‘蛋壳中人’,若是再遇见别的人,我会通知你们一声。”
惠子在身边的两人的交流时有些走神,她视线落在幸村的身上,游弋不定。
是她过于主观地下定论了,在长坂说‘你们’的时候下意识把幸村纳进去,毕竟在场就三个人,长坂特指的人惠子是没有多想的。
但现在这个第三人,不是幸村,按照长坂的说法,以及听到到蛋壳外‘像死鱼一样漂浮着’的人,这些蛋壳之外的人拥有很多潜在的危机。
惠子拿不准,抓不住,现在奇幻的发展让她不能安下心来,原以为和幸村重逢后,没有什么再阻挡他们一起向前的路了,可是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愈发强烈。
其实很早的,惠子就感到不安,但是像很多人一样沉溺现下的安稳,即使生活有些波折,但是对她来说,也仅仅只是波折而已。
从早凛,长坂家的两人,到现在黑鸦太太,那层表皮撕裂了下来,露出狰狞让人可惧的真相。
因而惠子最近心情不定,喜怒也反复,各种情绪一上来就轻易地止不住。
像得知黑鸦太太跳楼时,慌张之后紧接着愤怒。
为了抑制失去一个亲近的人的恐惧和悲伤,把情绪转到愤怒上来。
所以又有了去警局见崎二田一事。
她和崎二田在拘留室里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哪怕是幸村。
和她谈话的人,不过真的是一个下流无耻的人渣,惠子甚至不能从他的言语中捞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只是痛恨自己被激怒,痛恨没有在这种人手里护住黑鸦太太。
太不上心。
谈话之无聊,惠子也不想再提起。
回过神来,惠子不知道现在自己有能力抓住什么,面对越来越不定的命运轨迹,惠子只能尽力地抓住身边人的手。
幸村的手在手边,先一步握住了惠子。
“惠子?”
“......幸村,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我们什么都能做啊。惠子。”
幸村刚才以来第一个微笑,手上的力量让惠子明白她的意思,他在,他会一直都在。
惠子抹平了这个情绪波动,想好了接下来首要步骤,看向长坂。”
“对方的目的是在幸村,现在流言和幸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已把黑鸦太太和她的丈夫,早凛和她的亲属拉下水了,再往下查,差不多要牵扯出早凛为了追求幸村对我的好友姬子进行威胁的事了。我们先要止住流言,然后做好准备,等待他们的行动,抓住尾巴,是蛇还是老鼠,一并扯出来看看!”
——————
流言的源头很好抓住,因为长坂知道合作过的那些人的风格。
不过跟风的群众势大,不可能一下子覆盖人们原先的认知。
惠子决定双管齐下。
没费什么周折找到早凛的亲属和黑鸦太太的亲属把他们劝服,要求他们出面澄清。
说是澄清,读作“卖惨”。
这个社会都格外好面子,出了有辱家门的事,不是避而不谈,断绝关系,就是一定要证明自己清白的。
惠子说服这两方人合作,共同控诉崎二田,这个前提是惠子要提供一些物质帮助。
在官方层面,着重打击“残杀论”这种明显偏激,对社会秩序没好处的言论,封锁的封锁,让理智的人出来说话。
嗯,带一波节奏。
收获民心,获取同情,加上官方的打压,舆论过滤为纯粹抨击崎二田这人渣的的声音。
网民自发地开始“人肉”,一方面,扒出崎二田更多的恶行,一方面又带了一波网络暴力的社会热点事件的热度。
事情在扭转,虽然对于网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就是换一双“鞋子”穿,就可以当做洗心革面做所谓正义的人了。
诱饵放好了,正在引蛇出洞呢。
————
喧嚣在现实中好像没有掀起什么波浪。
惠子和幸村走在巷子里的时候仍旧很寂静。
不过,幸村对惠子说:“有人在跟踪我们。”
幸村五感一向敏锐,听声辩位很轻松。
惠子点点头,轻轻说:“分开走。”
分开走,好下手。
二人在一个巷口分开。
惠子走到一个僻静的深巷才停下来。
她转过身,大大方方面对着对方。
对方也没有躲躲闪闪,似乎少了顾虑,不紧不慢地走向惠子。
“大姐姐,好久不见了。”
面前的男孩笑容单纯,曾见过掩住面孔的头发被梳起来,在头顶扎了一个小揪揪。
“弦?”
“嗯!”
弦两颗深黑的眼珠兴味地发光,俊秀的脸上不复阴沉。
这个样子很讨喜,看上去干净多了。
“大姐姐不是想见我吗?”
惠子一愣,随即表情有些不好看。
“你是我要找的人吗?”
弦笑嘻嘻地说:“是呢,大姐姐不是要找往黑鸦太太身上泼脏水的人吗?是我哦,是弦呀!”
他一边说着,开心地有些手舞足蹈,语气溢满了骄傲。
这个男孩在炫耀他的“功绩”。
惠子吸了一口气,忍住喉咙间的怒气,不过语气生硬起来。
“为什么......这么做?黑鸦太太对你不好吗?”
弦想了想,痴痴地笑起来:“这么会?黑鸦太太对我最好啦!是我出生以来对我最好的人了!”
“那——”
惠子想说什么,弦突然逼近。
他手中有雪亮的一抹光划过,惠子连连退后,看清他手中有一把匕首。
“弦!”
惠子震惊之中还有怒火。
弦不以为意,把玩这匕首,轻轻哼起了小调,声音虽轻,但巷中寂静,惠子听得一清二楚:
“黑鸦它呀呜呜呜地哭,
有小虫子落下来;
黑鸦它呀呀呀呀地叫,
偷走别人的小雏鸟;
黑鸦它呀咚咚咚地跳下来,
小雏鸟吃到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