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坂忽然唇色发白,只来来得及惊恐地看了惠子一眼,便朝后倒去。
“长坂!”
惠子伸手拉住,扶助了晕倒的长坂,把她靠在软椅上。
“怎么回事?”
惠子注意到长坂的睫毛一直在闪动,似乎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好像陷入不可挣脱的梦魇之中,神色痛苦。
“是低血糖了。”幸村朝惠子亮出长坂的手机,屏幕上是长坂青松最后给他姐姐发送的信息:
“姐姐,记得吃午饭,不然又要翻低血糖了。笑脸/笑脸/生气脸/”
时间是接近正午的时候,长坂青松正走向教学楼,低头给姐姐发信息之后,一直等待着姐姐的回复。
真是奇怪,平常姐姐都是几乎是秒回的,这让当弟弟的青松总是有被姐姐一直关注的感觉。
不过家里人给青松自己的关注够多了,反而是姐姐,父母亲戚都不太过问,大约是姐姐太能干了吧?
青松是心思细腻的孩子,察觉到姐姐在家中的孤立的境地,想让自己给姐姐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
只是回复没等到,一道黑影从上方袭来。
长坂青松还没意识到躲避,就陷入一片血色黑暗之中。
长坂青叶看到自己弟弟面目全非的尸体的时候,有些怔忡。
死了啊,就算把怂恿人把早凛便当推下去,让她早点死,还是躲不过青松被牵连死亡的命运。
这个推手,还是自己。
长坂青叶想抚摸青松灵柩的手垂下来,眼泪无意识地流下来了。
长坂在流泪,惠子不得不给她擦干净。
突然照顾起一个病号,说起来惠子在这件事上不太趁手,因为幸村曾经生病的缘故,惠子讨厌一切有关的事务。
包括护理和照料病人。
喂给长坂吃了一些糖果之后,长坂的脸色好多了。
很快,睁开了眼睛的长坂下意识地警觉起来,不过看到惠子和幸村之后又放松下来。
“长坂,你低血糖,怎么出来也不注意?”
惠子的声音平稳且安定,长坂摇摇头,还有些虚弱,但还是说:“自我弟弟去了,我......不太吃午饭了。”
“难怪,得好好照料自己的身体。”
长坂有些惊讶,惠子态度的转变。
惠子也是看过幸村翻出来长坂青松的短信后才放下心来。
长坂对弟弟是真的疼爱,所以对伤害她弟弟的人也是真的恨透了。
长坂的短信里不仅是记录,还有长坂出于谨慎对对方语言的分析。
在对方接触长坂用的理由是帮长坂报复崎二田,前提是接近惠子和幸村开始,惠子就隐隐有预感。
对方很可能就是保崎二田的那个神秘人。
看到后来让长坂对网上讨伐崎二田言论推波助澜同时,要求长坂拉早凛、黑鸦太太甚至是东川下水,长坂拒绝之后,神秘人再也没有联系过长坂,但是网上的舆论却愈演愈烈,脏水也泼到受害者身上的时候,长坂也终于察觉到不对。
仔细一查,长坂几乎按捺不了憎恨的心!
因为她发现帮她获取信息的各种渠道和人脉和当时阻止她为弟弟讨回公道的人重合律非常高,尽管没有直接关系,但是过来保释当时拘留在警局的崎二田的的人脸她还是见过的,现在一查,才发现这些人有着九曲八弯的利益关系,是一条船上的人。
可恨自己还帮着这些人做事!
长坂的心里路程在两人面前呈现,由于长坂一直有手机日记的习惯,时间上从两年前就开始了,二人倒不怀疑是故意伪造的。
“我们已经看过你在手机里的记录了,你的意思我们大概也明白了。”
长坂无奈一笑:“既然这样,我来的原因我已经解答了,不过是为了报仇,还有一个问题:我为什么来找你们。”
长坂顿了一下,继续说。
“啊,这因为你们都是在蛋壳中的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清楚那是对我的吸引力,就像是海面上的一座孤岛一样,给我的感觉是可惜栖身保命的地方。”
“蛋壳之外,一片虚无。”
“有很多我看不清面孔的人浮在四周,像没有意识的死鱼一样。”
“只有我在睁开眼睛看,于是就看到了弟弟,母亲,早凛黑鸦太太,还有自己。但是我看到的顺序不是马上会发生的,也许是发生过了的也许是还没发生过的,但是总体来说,我看到的预知比较多,而黑鸦太太和早凛的坠落我是昨天才看见的,我觉得那好像只是一种投射,就像是距离很远才到达这里的光一样。”
长坂说的很详细,惠子听得很入神,幸村却若有所思。
“像是宇宙中十几亿年前星辰爆照的光一样,在十几亿年后才被我们观测到一样,对吗?”
“嗯。”
惠子和长坂一问一答之间,大量的信息涌入惠子的脑袋。
幸村突然提问:“长坂小姐,你看到蛋壳中有几人?看清过他们的脸吗?”
长坂在思索,迟疑地说:“不,梦境里的感觉太虚幻了,除了坠落的人给我带来的冲击印象实在太过鲜明,其他的事物我只有一个大致的感觉。我只能看见蛋壳中有几个人,很少,不超过六个人,但是我不确定。”
“那么你开始和你背后的人合作的时候也是出于梦境的预示吧?长坂小姐,我相信你的多虑的性格不会这么草率和对方合作,你看这个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正是很好的证明,一定有什么因素推动你进入到这件事里,而你现在对梦境深信不疑,容我大胆推测你的动机?”
长坂点头,眼神明亮,那个在外人面前为人处世几乎没有破绽的女人又回来了。“正是,虽然我见不到对方,但是我在感觉,我感觉到对方身上有那种稳定的气息,她是蛋壳中的人。”
“而你们,身上也有相同的气息,你们都是蛋壳中的人。你们的地位在我的认知里是平等的,你们可以对抗她。”
惠子用手指摩挲着木质椅子扶手,问道:“你现在发现的‘蛋壳中人’有几位?”
长坂看着两人,坚决地说:“有三个,就我目前看到的。”
“三个吗,对方,我和有幸村。”
惠子这三个人的指向性很明确,所以语气笃定。
但是长坂却缓缓地摇摇头,她看着幸村说:“幸村君并不是蛋壳中人,东川合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