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和幸村打着伞来到殡仪馆。
今天的太阳太过灼人,来参加葬礼的人都打了遮阳伞。
来的人大多数是长坂家的亲戚,也就是连续死去家中儿子和母亲的长坂家。
葬礼由长坂家的长女长坂青叶主持,而其父因为过于悲痛而无法见人。
长坂青叶招待各个宾客,脸上的神情既沉痛又客气,是个极会为人处世的女子。
她远远地就看见惠子二人,招待好正在说话的亲戚,连忙走到二人面前。
“很感谢两位的到来,长坂家不甚荣幸。”
“哪里,长坂小姐多礼了,今天是令堂的葬礼,我们其实没什么脸面到来。”
惠子礼貌开口,和对方客气一番后,长坂青叶带着二人走到她母亲的灵柩前,上方摆放着她母亲的遗照。
旁边还有一幅小的遗照,是长坂青叶的弟弟——那个无辜被砸死的男孩,长坂青松,男孩的脸看起来很稚气,不过笑容看起来很灿烂,不过被困于黑白相片中了。
令人惋惜。
幸村和惠子朝着灵柩低头默哀了一分钟。
长坂青叶诚挚地向惠子二人道谢:“我母亲生前做的事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谢谢二位能来送行我母亲。”
“失母哀恸,人之常情而已;况且,我们过来也是为了惩治那个畜生而已。”
惠子除了一开始表现的礼貌之余,现在又以骄傲和正义的口吻告诉对方来意,暗示的意味相当浓了。
长坂青叶不禁垂泪,含着泪望了二人,对惠子表示真诚的谢意,当她离开视线时,不经意在幸村身上停留了一下。
“怎么了,长坂小姐,是不是我有不妥之处?”幸村问到,不懂声色地留意长坂的表情。
“啊,不,怎么会......只是幸村君的相貌有几分和......青松相似。”长坂垂下眼睑,说起来长坂的面容并不出色,但是一双眼睛很好看。
她弟弟的相貌却很俊秀,刚刚幸村其实也注意到长坂青松的照片和自己国中的样子有几分相似,特别是眼睛的形状,秀气狭长。
而长坂青松今年刚上国一(初一),也是很相近的年纪。
这巧合令人吃惊。
长坂也忍不住哽咽:“所以我在调查那个畜生的时候偶然发现幸村君的样貌,真是感到上天的缘分,而惠子小姐,我请求你帮帮我好吗?那个畜生!怎么能还活在世上!”
“请冷静下来。”惠子明显体会到长坂的愤怒和怨恨,“我也为此时感到不公,之前跳楼的女学生和我有所交集,虽然关系不太好,但是我不能看着正义被践踏!”
惠子觉得自己这番话实在是正气凛然,说的自己都要信了,应该正符合长坂的心境,她想听这样的话。
惠子想的不错,长坂惊喜中透露着感激:“真的非常谢谢,长坂家这辈子感激不尽。我该让那个畜生受到该有的惩罚。”
长坂其实怨恨的是自己弟弟无辜被砸死,坠楼的死者亲人远走,无法去寻求赔偿,而导致早凛跳楼的老师却毫无悔意,她母亲也正是怨恨这点,说是迁怒也不为过。但是长坂失手杀了长坂母亲,长坂的怨恨直接升级,转移到的到老师身上。
说来奇怪,这个畜生老师三番四次闹出人命,却又能巧妙地脱身,摆脱关系,不得不说他自身的小心谨慎,或者说他背后之人的谋算。
“那么待会我们进一步说话吧。”长坂邀请惠子二人待葬礼结束后到她家去秘密商讨。
惠子对幸村对视一眼,达成同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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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坂家。
惠子幸村在茶几边上落座。
幸村注意到茶几上也摆着长坂青松的照片,他轻轻对着惠子说了一句话,随后不再言语,下面基本上是惠子的主场。
“长坂小姐,我想知道你有什么计划呢,你知道报复一个人不小心会把自己卷进去呢。”
惠子说道,她一再强调长坂对老师的怨恨,用词也是报复就是想试探长坂的决心,现在看来长坂有杀人的决心,但是惠子要提醒她要按规矩走,触犯法律没有好下场。
“我知道,惠子小姐,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确实想杀了他,不过我不想像我母亲那样做傻事,不仅没做成还搭进去自己。我会理智的,我要把他送进监狱。”
“那么你该知道,那个老师人品上确实有污点,但是除了师生恋和被定义为防卫过当的杀人事件,没有其他可以把他送进监狱的实料。”
“您说的对,我并没有给他捏造什么犯罪罪名的想法,我不会去干这么傻得事,我其实在调查中发现了他曾经□□过女子,强迫女子和他结婚,并且还家暴她,后来那名女子死去了。”
长坂摆出那个老师的照片,还有他死去妻子的照片,值得一提的是还有一个看起来莫约十岁的男孩。
“这是——”
“他是这个老师的儿子。今年已经十三岁了。”
“可看起来很瘦弱,只有十岁的样子。”惠子看着男孩照片,没说来这个男孩的表情也很阴郁。
“是啊,他的儿子也在遭受他的家暴,真是可悲!”
长坂捏住男孩的照片,然后神情变得有些苦涩:“这个男孩和我弟弟青松是同样的年纪啊。”
惠子沉默,这确实值得让人同情,这个男孩,生于这样的家庭。
不过他爸爸是罪无可赦的。
“我希望惠子小姐能帮助我,我要让这个畜生老老实实进监狱。”
“你希望我干些什么呢?”
长坂抬头,视线自下而上从照片落到惠子的脸上,“我希望惠子小姐牵制住他背后的人,不要让那个人干扰我举报。”
“那么长坂小姐有为什么找我借势呢?”
“因为我相信惠子小姐是个公正的人。”
“长坂小姐太过夸赞我了,不过这样的话你从哪里听来的,我可没做过什么公正事。”
“惠子小姐,从您能来我母亲的葬礼,和我商讨对付那个畜生的事,我就知道您的心怀宽广了;毕竟我也不是没调查过那个跳楼的死者和惠子小姐的过节其实不小,然而惠子小姐还是为了正义而来,这不是公正是是什么。”
“我只是怀疑早凛的死有疑点而已。”
“无所谓,惠子小姐的心意我已经明了,十分感谢您。”
“不用这样拘禁,帮忙也算个朋友了。”
长坂正身,脸上久违地露出笑容:“能有您这样的二位朋友真是荣幸。”
惠子和幸村都笑起来。
幸村把深思的目光掩盖下去,这长坂小姐真是有趣,长坂家的家具都落了灰很久没有打扫过了,唯独这茶几上的东西干干净净,弟弟相片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尘,显然是从别的落灰的地方拿过来的。
为什么放在桌上,是为了强调和弟弟深厚的情感吗?
还有长坂小姐抬头看惠子的那一眼,其实视线是落在惠子身后的幸村的身上的,她把视线转换的很巧妙,不过幸村看得出她的企图似乎不止这点,而且找惠子的目的,似乎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