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那心跳》/十八媛
昨晚舍友过生日,全宿舍熬了个夜,以至于今天起床时,程书雪脑袋昏胀得厉害。
“书书,等会儿记得跟我们一起去看球赛。”江芸月侧头笑望程书雪,“上次你就没和我们去了,这一次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
程书雪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微微颔首
陪江芸月看球赛,是之前就答应好的事情。本来宿舍集体对球赛不感兴趣,但最近江芸月一直在宿舍看了许多球赛,宿舍几次询问下,江芸月才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陈驭野。
再次听到这三个字时,程书雪心下一怔。
她怎么也没想到,尽管不再同一个学院,可有关于他的消息,还是铺天盖地的向自己席卷而来。
不过想想也正常,像他那样骄阳炽烈的人。
走到哪里,都会理所应当的成为话题中心。
江芸月此刻画完全妆,起身转了一下新买的法式仙女裙,妥妥一副校园女神的模样。
宿舍接连发出赞叹。
整顿好一切,宿舍四个人去到楼下的小卖铺,进行采购。
江芸月买了几盒德芙巧克力及温水,回头看向舍友:“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拿。”
“月姐威武。”
“跟着富婆有肉吃。”
听到夸赞,江芸月笑靥如花,随即看向宿舍一向话少的程书雪,语气更加温柔:“书书,你怎么只拿了一瓶水,还是冰的?”
原来自己拿的是冰水。
程书雪喉咙哽住,尘封在深处的记忆瞬间把她拉回高中的那一个炽热的夏天。
彼时中场休息,不少女生给他递水递糖,他一一拒绝,顺手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冰水,扬头而喝。
咕噜咕噜,喉结也随之上下滚动,他很快喝完,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一旁男生顺手接过女生递来的水,声调尽不正经。
“野哥就是野啊,大热天的,火气够旺。”
“是小姐姐送的水不喝心意?还是不喜欢?”
“不喝养喉的温水,偏生要喝冷水。”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呢?
程书雪到现在都清清楚楚的记得。
他说,老子就喜欢喝冷水。
……
“书书,你好爱喝冰水啊?”
江芸月的声音把程书雪拉回现实。
程书雪感到手里冷意传来,她笑了笑,觉得还是提醒一下:“不然你也买点冰水吧,中午打球赛挺热,搞不好有些人喜欢喝冰水。”
“哎,傻姑娘,一看你就是没对男生上心过。”江芸月乐呵了,“激烈运动不能喝冰水,温水才最补。”
江芸月又科普了很多知识。
程书雪想说的话就这样压入腹中。
买完了东西,一行人浩浩荡荡行至篮球场。
篮球场已经人满为患,他们来的不算晚,可是其他人明显来的更早,已经没什么好位置。
江芸月语气透着闷:“早知道买快点了,不然也不会进不去。”
其余两个舍友面面相觑,知道自己又成为小公主的出气筒了。
程书雪没搭腔,她目光仍旧落在不远处那火球衣上。
事情已经造成,但并不意味没有转机。
江芸月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脖子挂有篮球社长标牌的男生连忙跑了出来,停在她们面前。
“江芸月,老子来了。”
“还算你有点用。”江芸月骄纵哼了一声,“我想去里面看篮球赛。”
林志远打了个响指:“走吧,本社长带你们进去。”
是江芸月的发小,她们自然也认识。
几个人就来到了内部,也坐在了较好的位置。
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各队进行赛前热身,工作人员也在摆放着一切。
“哎,你拿错了牌子了,今天是法学院一班对战计算机一班。”
“摄影组,赶紧拍啊,学校还等我们做宣传片。”
大学的篮球赛不比高中,毕竟一个班的人都不全部认识,来的人也只是图个热闹,顺便看看帅哥。
不过今天人满为患,外加接连不断的举起手机,盛况至极,可以想象大家都是为了谁而来。
江芸月睨看着那些站着的女生,语气有些傲:“他挺受欢迎的。”
这个他,众人都心知肚明。
周若彤瞬间附和:“确实受欢迎,不过现在芸芸是跟他最熟的女生。”
陈思怡小鸡啄米的点头:“对,我们都是沾了芸芸的光,不然只能站在乌泱泱的人后,看帅哥打球。”
江芸月听到这样的话,娇笑出声,“别这样说啦。”
程书雪一向不喜欢周若彤与陈思怡,也不喜欢加入这话题,索性拿起手机,假装在忙。
江芸月拉了拉程书雪的衣袖:“书书,你帮我拍拍他。”
程书雪拍照技术一向很好,之前出去玩帮江芸月拍了不少美照,以至于很多时候她都有了“摄影师”这称呼。
但今天她不理解,江芸月为什么不自己拍喜欢的人?
程书雪问:“为什么?”
江芸月附在程书雪耳边:“我不想跟别的女生一样,让他以为我是个花痴。”
很好的理由。
程书雪对上江芸月的拜托的眼神,想起那一次的帮助,她自然点头。
江芸月笑靥如花:“谢谢我的书书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程书雪:“书书,用我的手机拍吧,我手机像素好。”
程书雪接过江芸月递来的手机,调整角度,对准了球场上那个烈焰如火的少年。
金光洋洋洒洒落在他身上,乌黑的碎发晕染上了金泽,他侧着头,不知道跟一旁的人在说什么事情,突然唇角一勾,冷冽气息消退了几分,整个人耀眼且好看。
程书雪拍了几张。
“再拍点。”耳畔传来江芸月的声音。
程书雪继续拿起手机,长焦微距的高端旗舰机下,面部表情都格外清晰。
只是在这时候,他陡然转过头来,定定看着自己。
通过高清的摄像镜头,程书雪能明显感觉到男生寡淡的神色,以及颓厌的眼神。
她没在继续拍下去,把手机递给了江芸月。
程书雪面色如波,心却有些闷闷不乐。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偷拍狂?
只是这样闷闷不乐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赛事很快开始。
握手,点球等一系列的操作下来,赛事如火如荼。
耳畔全是尖叫呐喊,“陈驭野”的加油声一骑绝尘。
他也不负众望,在旁人围追堵截下,接连突破重围,恣意投进一个三分球。
一袭火红球衣点燃整个赛场,让盛夏更为燥热,尖叫声连枝干上看球的鸟儿都吓得扑棱着翅膀。
本就是初赛,随即分配,选手良莠不齐,很快计算机一班就显露上风,法学院连连败退。
最终计算机一班赢得了胜利。
欢呼声不绝于耳,江芸月脸上也带着荣辱与焉的骄傲,她一把拉着程书雪的手,“书书,陪我送东西给他。”
江芸月都拉着自己的手了,程书雪点头,顺手拿起一旁的袋子,跟着江芸月走过去。
他身边从不缺人,班级后勤部,以及不少女生给他递水递糖。
陈驭野都没接。
江芸月见此光景,心重重一跳,他该不会是在等自己?
她脸颊微红,递给他一瓶水,用平常选修课开玩笑的语气道:“陈驭野,给你。”
陈驭野勾起一抹邪笑,漫不经心地开口:“抱歉啊,我喜欢喝冰水。”
江芸月懵了,她没想到陈驭野会说喜欢冰水。
可自己偏偏买的都是正常的水,甚至刚刚还怕他喝后嗓子不舒服,特意在太阳下烤了一下。
对了,还有程书雪。
她刚刚拿了冰水。
与此同时,陈驭野正想从一旁那自己早买好的冰水,却发现被打开了。
“哎,野哥,刚刚喝了拿错了,喝了一口。”
听到这样的话,陈驭野把水抛给朋友,“十块钱,算卖给你了。”
“不是吧,兄弟?我还以为你会给我呢?”
陈驭野哼笑:“要不是兄弟,我直接偷一罚十,收你25。”
听到陈驭野没水喝了,江芸月望着程书雪,“书书,你的水还没喝,不然……”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程书雪懂她的意思了。
“都行。”程书雪敛眸,“反正也是你请我的。”
听到程书雪这般开口,江芸月喜笑颜开,“等会儿我给你买好吃的。”
她看向陈驭野:“陈驭野,我有冰水。”
陈驭野眉锋一挑,“你的?”
“我付款的,而且书书都说给我了,自然是我的。”
“呵。”一声若有似无的笑。
江芸月猜不透,也不想猜,说:“要不要?”
“要。”陈驭野走上前,停在程书雪面前,声音因嗓子干而有些沙哑,道,“同学,给我水么?”
低低的,像磨砂般的质感。
心瞬间像被一颗石子丢进湖泊,荡起了一圈圈涟漪,连带着拿着冰水的手都不自觉微蜷。
程书雪抬眸,对上他澄澈的瞳孔,颔首同意。
众目睽睽下,陈驭野拿走了程书雪的冰水。
那天2024.05.20.
恰逢小满。
也因为他接过的那一瓶冰水时,不期然碰到尾指,整个世界都带了微醺的醉意。
终归小满胜万全。
她的心事变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