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什么吉利话,”表情一直颇为轻松的萩原皱起了眉,“不能乱说啊。”
“我当然明白,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情况下……”降谷点点头,补充道,“在这种……我和景同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的情况下。”
“会不会是你太过于担心景光的安危,所以潜意识产生了什么……”松田一边比划着一边回忆着名词,“类似于‘被迫害妄想症’这样的东西,毕竟就算你真能听到她的心声,她怎么会知道景的事情呢?这可是连我们都不清楚的机密啊。”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了,”降谷皱了皱眉,故事往更加离奇的地方走了,不知道这几个家伙能不能接受,“我怀疑远山医生可以预知未来。”
“现在有两种解释——”松田闻言低头沉思,“第一……是你的病情确实很严重。”
降谷微笑着亮出了沙包大的拳头。
“第二……假设你真的因为某种原因可以听到远山医生的心声……而她真的认为可以预知未来……”松田远离了一点降谷继续说,“那就是远山医生病得不轻。”
“不……”一直没说话的伊达却在此时突然开口,“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我认为零的猜想不是没有可能。”
“哈?”松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班长,“班长你也被他传染了吗?这是什么新型病毒吗?”
伊达摇摇头,回答:“记得我刚误会远山医生想对萩原下手的事吗?就是因为她问了一些非常冒犯的问题,现在想来,如果在她所遇见的未来之中,我们真的会因为种种意外丧命,那她当时说的话就情有可原了。”
“炸死、仇杀、自杀,”降谷点点头,目光和伊达交汇,“还有她提醒班长的——注意交通安全,她预言了所有人的死法。”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警察是个面临生命危险的职业。这一点从进入警校的第一天他们就隐约有所察觉。
但是当具体的死因真的摆在面前,还是很少有人能坦荡面对。
松田左右看看,虽然自己心里也憋着一口气,但还是想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正准备开口,萩原却先他一步,语气颇为轻松地开口:“那我认领炸死!”
松田警官瞬间浑身炸毛,想给萩原一记暴栗,却又想起他还受着伤,生生停下了手:“别说这种屁话!快点呸掉!”
“诶呀……”萩原笑着耸了耸肩,“小阵平的关心永远这么别扭~”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研二?”降谷有些无奈地看向萩原。
“恰恰相反,”萩原一手按下跳起来的松田,“不管是你说能听见她的心声这件事,还是她能预知未来这件事我都相信。”
他接着解释道:“刚才来的路上我就注意到了,你和远山医生表情都有些奇怪,有种想要交流却不知道从何开口的感觉,如果你能知道她想什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至于远山医生那边……虽然今天刚认识,但我认为她这个人虽然看上去不着调,实际上行事很严谨,否则她不会在百忙之中还帮我重新做了包扎,所以,我不认为她是一个会在生死上开玩笑的家伙。”
说着萩原指了指自己的头上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而且她对待我们有一种天生的熟稔感觉,这恐怕也是班长误会的原因之一,可如果她单方面认识我们就解释的通了。”
一时间其余三人的目光都急中在萩原身上。
“怎么,我分析的不对吗?”萩原被看得有些发毛。
“不,我只是觉得……”降谷有些惊叹,“明明是知道信息最少的人,你居然发现了这么多,真是足够惊人的观察力……”
“真的不来我们搜查一课吗?你这技能不当刑警真的可惜了吧?”伊达点头表示认同。
松田思维敏捷,注意到其中的逻辑漏洞: “而且即使能证明这些,也不能确定远山医生脑子里想的是真的会发生的事实啊!”
“道理是这样,”降谷点头,“但是考虑到她知道一些正常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情报,我选择宁可信其有,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尤其……”
尤其事关你们的性命。
“你说的没错,”松田点了点头,看上去像是被说服了,“但无论怎么说,被炸死什么的还是太不吉利了!”
“哈哈,阵平还在纠结这个呢?”萩原撑着下巴笑了笑,“我‘认领’这个死亡预告又不是说我认命了,恰恰相反,只有事关‘炸弹’,我们才最有把握解决不是吗?我可是很相信自己的……”
说到这里,刚好远山医生和高桥医生走了回来,几人遂交换了个眼神,没再说话。
【我刚看到他们在说什么……哼哼,肯定偷偷合计了什么,现在又在假装不认识。】
降谷警官有些心虚地坐端正了些,怎么感觉被读心的不是远山而是他们啊,这医生未免太过了解他们了。
“咳咳,你们来了啊。”松田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似乎想直接开口问个明白。
降谷有些担心他打草惊蛇,朝他使了个眼色。
【啧,被我发现了吧?在我眼皮子底下使眼色?啧啧,这两个人关系不要太好。说起来我记得一开始他们俩是不是还水火不相容的,好像还打过一架来着?】
等等,这医生为什么连这种事都知道啊?降谷睁大眼睛,回忆起刚开学时他和松田像是中二少年一样在樱花树下打架的场景,虽然后来他们时常将这件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谈讲出去,但是让一个刚认识的人说出来未免也太羞耻了吧?
松田见降谷脸色微变,还以为远山医生说出了什么重要讯息,又看了两眼降谷。
不过降谷无暇顾及松田,因为远山医生似乎是被他们俩的互动勾起了久远的回忆,脑子里已经开始演小尬剧了——
【呵,松田,真没想到有人吃了我一拳还能站直——】
【这话应该是我来说,金毛混蛋!】
虽然只能听到心声看不到画面,但远山医生贴心的配上了音效,让降谷颇有一种被公开处刑的绝望感。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的啊!降谷再次听着这些熟悉的话,尴尬到头皮发麻坐立不安,这简直就是一场针对他的处刑,为什么只让他回忆起这段中二的历史,偏偏这个时候松田看他脸色越来越铁青,还以为收获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报,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
【哈哈,我记得当时是不是还打掉松田一颗假牙来着?诶呦,现在一颗假牙可不便宜哦,而且那单颗牙假牙估计是做了个冠吧,那玩意粘接的可紧的来,能把那打下来,他们俩下手真是狠啊……】
不是,这医生怎么连他没注意到的细节都知道啊!降谷警官颇为不解,盯盯看向松田的牙齿,似乎确有一颗颜色不一样的假牙。
【假牙贵的类,口腔科医生的钱真好赚,要再来一次我也去学口腔,那一颗做下来怎么也得六七万日元吧?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不过按照松田警官这个动手能力,不会拿回来洗洗用502粘上就算修好了吧?那可不行啊,这么搞别得牙周炎,到时候牙根吸收了就只能再种一颗牙了,种植牙那可就更贵了啧啧,我看最便宜二十万一颗,啧,到底为什么不去学口腔啊……】
虽然越来越跑题,但是降谷警官越听越愧疚,看松田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复杂。
而松田警官这边确是一脸迷惑,零的表情先是严肃,又是愧疚,似乎还带着一丝怜悯,看得他汗毛倒竖,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到底什么情况?
松田看着降谷拿出了手机,很快,他的手机传来了一声震动。
哦!松田一秒反应过来,还是这家伙脑子转的快,用这个来传递情报吗!
松田警官激动地打开手机。
手机上只有一条短讯。
“请收款:ZERO 向你转账 20万日元。”
不是,这是什么东西啊!松田警官有些崩溃,什么意思,这是留给他买墓地的吗?
说清楚啊!金毛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