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苏云枝买好早餐来敲门的时候,严润民已经收拾好了。
酒店离医院不远,路上还给周倩倩买了清淡的粥。
严润民心里藏着事,等到了门口他还是拉住了苏云枝:“姑姑,我也存了一些钱,我们帮帮她吧。”
苏云枝叹了口气,:“你一个小孩子,有什么钱?她是我的学生,如果遇到了困难,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严润民压低了声音:“可她的家人那么虐待她?”
苏云枝把他的手打下来,语气严肃地说“严润民,你不能这样讲话的。你怎么就知道她被虐待了?”
严润民 “她饿得营养不良,每天都要洗一大桶衣服。这还不是虐待是什么?”
苏云枝看着眼前的大男孩,心想还是太幼稚了,正义感和使命感太强了。
她耐心地说:“你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评判别人。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你这样的锦衣玉食,也不是只有锦衣玉食才会快乐。”
她拉着严润民就往里走,悄悄地问他:“周倩倩跟你说过什么吗?”
严润民摇了摇头
“你看,你什么也不知道,就爱心泛滥了?”她指了指严润民手上拎着的早餐,“快走吧,粥一会儿就冷了。”
他们到病房的时候,周倩倩正要出去接水。
苏云枝挽着周倩倩问:“今天感觉怎么样啊?给你带了点小米粥,你先来喝。让他去接水。”
“孙老师早上好,我全好了。谢谢你”周倩倩有些局促,把水杯递给了严润民,后者正关切地看着他。
苏云枝把床上的枕头垫起来,让周倩倩靠着喝粥。
“你们家的事我从别人嘴里听过,但有多少是真的,我并不能确定。我知道你是个很努力的孩子,但努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你还有很美好的未来,不要被一些不好的事情绊住了脚步。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老师,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去帮你。”
“谢谢老师。”周倩倩漏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低下了头。
“那我去问问医生,看能不能出院,你慢慢吃。”
“好。”
周倩倩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这时,严润民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他看见剩了一大半的粥,问道:“你不喜欢吃这个吗?”
“很好吃,但是太多了,我已经饱了。”
严润民又想起来那个医生说的话,他抓了抓头,“你现在还难受吗?”
“刚才在门口就说过了。我好了。”
严润民想了想,说:“我一会儿就要回家了,如果你有什么事,就给我写信,好吗?这是我家的地址。”
周倩倩接过他的纸条,“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严润民没有告诉她实情:“我马上就开学了。经过这么一遭我们俩也算是朋友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周倩倩握紧了手里的纸条,低头笑了,每个人都说要帮她,每个人都走了。
严润民见周倩倩不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这是,苏云枝走了进来。
她高兴地说:“医生说倩倩可以出院了。一会儿让李叔先送你回去收拾东西,再送倩倩回家。”
等周倩倩到了家,她姑姑周娟连忙迎了出来。
周娟笑得一脸谄媚,她上来就拉住周倩倩的手,一副担心的口吻:“孩子,今天感觉怎么样啊?”不等周倩倩回答,又跟苏云枝问好:“苏老师,多亏了你送我家女孩去医院,实在是太感谢了。您家公子在哪呢?我也要好好道谢。”
苏云枝礼貌地笑了笑,在周倩倩面前,她装也得装个样子出来:
“不用了,都是小事。”
周娟把周倩倩往旁边推了一把,又来攀扯这苏云枝。
她那只手似乎沾满了油腥,肥肥的手指上紧紧地戴着一颗金戒指,滑不溜湫地摁在苏云枝的皮肤上。
苏云枝觉得恶心极了!
昨天晚上的破口大骂跟现在的体贴贤淑都出自同一个人。她走过那么多地方,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都不如面前的这个这样势利眼!
要不是她找了镇上书记出面,现在指不定怎么闹呢!
她小坐一会儿,就推托自己还要给学生上课离开了。
然而她走后,周娟就恢复了原本的丑陋嘴脸:”你现在真是厉害了,跟人家公子哥都玩起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以为你能攀上人家?还专门跑到那边去洗衣服,你可真不要脸啊!”
周倩倩气急了,她把自己心里一直想说的都说出来:“我不要脸?是谁逼的我不要脸?姑姑,这点我还不是跟你学的!”
周娟气急败话,一个巴掌就甩到周倩倩脸上去,无个指印立刻显露在脸上。
周倩倩被扇的头晕,仍然嘴硬:“你有本事就把我打死啊!反正你也没孩子,你也就指望我给你养老送终!”
周娟婚后多年没有生育,这一直是她心里最大的刺。现在周倩倩却拿这事出来讽刺她,她气的浑身发抖,竟然拿着桌上的茶壶就往周倩倩身上砸!
周倩倩闪躲,仍被砸中了肩旁。她忍住剧痛,想要跑出去,却被周娟一把拉住。
“你想跑?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桌上的茶壶已经被摔到了地上,周娟手上没有了其他东西,她一把薅住周倩倩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周倩倩本来就瘦小,哪里敌得过一身肥膘的周娟。
她越是挣扎,周娟就越生气,她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服管教的混账!
不过是撞了几下,周倩倩感觉到自己好像飘起来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倒在了那一地碎渣里。
在回A市的路上,有一大段路是水泥路,汽车行驶在上面,颠得厉害。
严润民觉得心里闷的慌,他打开车窗透气,外面的小山一座一座地往后退。
李极看出了严润民的郁郁不乐,他问:“小严啊,在这玩的怎么样?”
严润民把手伸出去吹风,“挺好的,认识了一个朋友。”
“是刚出院的那个小女孩吗?”
“是的。”
“她看起年纪很小,是小学生吗?”
“她只是有点矮,但是已经读初二了。”
“哦,那她如果能考来市里,你们还能经常见面。”
后来,他们确实在A市见面了。
一场由周倩倩精心设计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