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林本来专心致志从监控里盯着独守空房的招财,忽然听门一开,就知道是隔壁穆芳来了。
她们二人,热衷于各种八卦与小道消息。燕归林在宿舍住才两天,已经从林知行嘴里听了十几个八卦了,而且偏偏很多都是真的。
燕归林都开始怀疑林知行在学校里养了个情报组织。
隔壁的穆芳今天搬了个马扎过来,大有彻夜长谈的意思。
“欸,你知道吗,关老师和我们学院一个女生在一起了?”
心不在此的燕归林脑子轰的一下炸了。是走太近被发现了吗,她们都……都……
“归零,快来啊!”
完了,完了,她们在喊她,真的被发现了,她们难道是想当面跟她对?
“看,啊,好像是真的。”
林知行叫得夸张,引得穆芳凑去林知行旁边,盯着她的手机看,仅一眼也开始捶床捂嘴嗷嗷叫。
半晌后一齐转过头来看燕归林。
“归零,你难道不好奇吗?”
她们一番挤眉弄眼的挤兑,搞得燕归林又臊又慌,同手同脚十足僵硬地走了过去。
燕归林嗫嚅道:“我看看……”
林知行的手机被偏转过来,入目的是她与另一个同学的谈话。那边不知道副业是做什么的,连图带字,连蒙带猜,发了洋洋洒洒上千字的八卦体文学。
燕归林呼出一口气,原来说的不是她啊,是那个博三的师姐宇文文。
这人她不熟,但也算知道,一年多前先前宿舍里闹过矛盾,关与峤就有帮忙出面调解帮她换过宿舍。
等下!不是她!是师姐!!!!
燕归林摆摆手,“不可能的,这,你们就胡乱说吧。”
“你不信?两周前,她们宿舍楼停水,她去关老师宿舍洗澡的。”
燕归林摇摇头,郑重解释道:“那会她去晚了,女老师那边排满了,她才去的楼下关老师那边。好几个人一起的,男的女的都有。嗯,对的。”郑重得像在说服谁。
“是吗,这你都知道。那还有这个呢,那你看这个。”
林知行划拉到最后一段,最后是以一张图作为的结尾,是两个风格一致的头像。
“情侣头像,情侣头像,今天换上去的!”
燕归林心里冷不丁又剧烈抖动一下。“他,你是说他们今天换了情侣头像?不行吧,不可能吧,他是老师耶。”
林知行不以为然,“谁说老师就不能谈恋爱,大家都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而且关老师不是专业老师,也不直接管我们行政,没有利益关系,被知道也没什么的。欸,你别看人家谈恋爱就眼红啊,关老师老大不小了,找个人恋爱结婚没什么的,我也不是,不是……”
她说着说着,眼眶突然红了,抬起头,撇嘴道:“关老师谈恋爱了,我塌房了!我塌房了!!”
“你这是做啥子咧,欸,当不得真的,不都是你们胡猜的!”
穆芳伸手将林知行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哄道。
“这肯定是真的,你都不看他,他最近经常看着手机忽然就笑了,他肯定是,他肯定是!!”
“哎哟哟,是就是吧,欸,燕归林,这么晚了你咋的还出门捏?”
燕归林手忙脚乱换上鞋子,“哦,哦哦,我,今天晚上月色不错,我去去就回。”
门轰然合上。
穆芳摇摇头,“你看你,瞎嚎嚎,把人吓跑咧!燕归林也真是,今天阴雨绵绵有个锤子月色,啥借口都想的出来。”
这夜确实毫无风景可言,冬日夜风灌进燕归林单薄的睡衣里,将刚出的细汗洇得发凉。
她站在教师宿舍公寓的楼道里,再上半层就是他的门口了。
她的火气可能被浇灭了,莫名就怂了。
她要说什么,半夜来找他,总不能是来盘问他怎么跟人家换了情侣头像,怎么跟人家传出绯闻吧。
她是谁啊,她算老几啊。
真烦!烦死了!!!
“燕归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猛一回头,正见关与峤站在下方楼梯拐角。
危!噫呀呀呀!!!
她眼前忽然飘过硕大的暗红字幕。
关与峤目光从她的运动鞋一溜滑上她的睡衣,然后拾阶而上,站到她面前,“来找我吗,我刚从办公室回来,你等多久了?冷吗?”
“没有,我,我刚路过。想上来看看。”
关与峤蓦然笑了,自然而然拉住她的手,继续往上走,“去我那儿坐坐。”
“啊,不了,我就是刚从陈老师那里下来,聊点事。”她猛地抽出手,“我这就回去了。”
关与峤挑眉,“你刚才说你是路过。”
燕归林脸色灰败,说谎了被当着面戳破了,卒!!
“说吧,找我什么事,怎么不先在线上说,火急火燎就过来了。”
“也没什么,唉,我都忘了。”
“是吗?”
关与峤刚越过她上了个台阶,此刻一低头,脸凑到她面前,颇有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里不方便说,就去我那儿说。走吧,燕同学。”
他又伸手去捞她手腕,刚触到就感受到她反手抓住了他。
“关老师为什么那么晚了还邀请我上去坐,关老师是觉得对学生可以不太顾忌吗?”
他被倒打一耙,愣了一下,直勾勾看向她,“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但你如果想确认,我想我得捋一下思路,然后……”
“所以其实你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或者说……”界定?
原来他也不知道。他不知道!
一直以来的疑问又不可遏制浮现出来:
他对她,会不会只是一场普渡众生的无差别关爱,会不会只是一笔界限画不清楚的烂账,而她偏偏对他自作多情了。
关与峤哭笑不得,凑近她低声说:“你怎么啦。我是说,你要知道,进屋我讲给你听。”
他有一刹那恍惚,觉得她急了。
她很少把话问得那么透,向来点到即止的都是她,欲言又止的都是他。他想过要怎么去强硬推进,但此时看她流露的忐忑不安,他反而彷徨了。
燕归林猛一跺脚,开口:“你对我……”
一个亲吻倏然落在她唇上,堵住了她所有话头。
“我对你如你所猜所想。不过,你要是再不跟我进屋,明天指不定闹出点什么。”
关与峤似笑非笑,看得燕归林满脸臊红,她快速环顾四周,并没有人,赶紧拉着他冲上楼。
“开门,快开门。”
要疯了要疯了,她居然在楼道里发疯了这么久,她真的是不知死活,就这脑子,能成什么事!
关与峤开了门,将人往里边推,“别怕,刚才没人看见,只是有脚步声从一楼传来。”
他关上门,又摸索着去开灯,灯光一闪而灭,他似乎在那一瞬间的光亮里看到她红得异常的脸。
“怎么把灯关了?”
他低声问了一句,原本按着开关的手,反手将覆在他手背关灯的那只小手纳入掌心。
“你干嘛……*%了$+^《”
他愣了一下,靠过去,“你在说什么?”
“你干嘛和那个宇文文换了情侣头像?”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就为了这个?”
燕归林梗着脖子粗声粗气道:“很好笑吗?我不可以问吗?还是你们有什么……”
“没有,没有什么不能问的。唉——”
关与峤上前半步,仅此半步便叫燕归林贴上身后墙壁,退无可退,他将这只无处可逃的小雀鸟儿拢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