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你几千年,没想到今天在这碰到了你。”
司清稳住阵脚,一撩下摆坐在了椅子上,他抱着双臂,跷起二郎腿,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看着台上的小丑。
“喜运‘神’,好久不见。”
天地分六界,以神界为首,往下依次为仙、人、妖、魔、冥。
神、仙、人界自不必说,冥界,则为世间万物死后的归处。
而这妖、魔两界,魔为邪,妖则不同,亦正亦邪,若一心向善,便可以通过修炼飞升,五百年修得人形,千年为仙,积攒功德,万年就可晋升成神。
反之,则万年后堕魔。
可这喜运妖不同,口口声声要修炼飞升,可却偏偏走了旁门左道,以吸食凡人喜运来提升修为。
要知道,人的命格中若无喜运,便一生不顺遂,甚者郁郁而终,这喜运妖也因此残害了不少无辜之人。
于是,她便用此法修炼了近万年,虽修得了一副好皮囊,可身体还是区区一界妖物,当旁人都以为她要堕魔之时,她却给自己封了个“神”。
见到喜运妖的那一刻司清便全明白了,难怪喜运妖会来,这满屋子的奇装异服,恐怕也是吸引喜运妖的原因之一了。
喜运妖听了司清刚刚说的话,脸上显露出得意之色,毕竟没有什么能比神承认自己神的地位更重要的了。
见她如此得意,一旁的穆尧忍不住讽刺:“我竟不知,如今这神的地位,都可以自封了,那回头我让小五也给自己封一个,正好咱们五神山五缺一。”
喜运妖的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走到第五朵身边停下,用手指轻轻地抚了抚第五朵的脸。
“听闻,五神山来了个凡人小神侍,我施法时,见此凡人体内灵气充沛,异于常人,想必身边定有神灵蕴养,不知是不是这位呢?”
说罢,喜运妖的手指长出尖长的利甲,指尖在第五朵脸上搔了搔。
司清的眼色微变。
锦染起身对着喜运妖喊道:“妖物,我们找了你几千年,今天终于在这个地方碰上了,四神聚齐,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如果你能放了这些凡人,没准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锦染上神在说什么笑话?”喜运妖将下巴搭在第五朵的肩上,用那张美艳的脸对着众神,嘴角咧起了诡异的弧度。
“生路?”
喜运妖如同蛇一般绕着第五朵周身转了一圈,她起身,站在舞台上,忍不住张开双手,旋转了起来,她边转边笑:
“本来今天就是万年的最后一天了,等我吸食完这些凡人的喜运,就可以飞升了,可谁知,运气不好,偏偏遇到了五神山的这几位……命啊……都是命啊……”
台下的司清惋惜地叹了口气,展开折扇扇了扇:“不管是人是妖,都一定要好好读书啊……”
一听这话,喜运妖在舞台上停下,笑着问:“帝君莫不是太紧张这凡人以至于都糊涂了,在那说上了胡话?”
司清轻笑:“区区一个你,本君还用不着紧张。”
“不过想来,你应该死得明白一点,”他说,“妖物飞升也是要走流程的,你只修出了人形,却未飞升成仙,只凭着修炼的时间就想晋升成神,怎么可能?”
“就算今天我们不来,让你把这些凡人都吸干了,你也成不了神。”
一旁的穆尧忍不住摇头为他惋惜:“啧啧啧……可怜这喜运妖修了一万年都没修出个好脑子,可惜啊……可惜……”
喜运妖:“……”
“嘻嘻……”
沉默半晌的喜运妖发出了一阵怪笑,笑得浑身颤抖,不禁靠在第五朵僵硬的身子上,才勉强站稳。
她面上不见悲色,即使是到这般田地也依旧是笑嘻嘻的,仿佛天生没有悲情。
她突然说道:“从看见各位上神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想过能活着走出这里,即便死,我也要拉着这群凡人垫背。”
喜运妖用一副挑衅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司清,细长的指尖划过第五朵的脸。
第五朵的脸立刻蹦出了一串血珠子。
司清“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终于坐不住了吗?”喜运妖笑嘻嘻地问司清。
“你别太过分。”司清神情逐渐阴郁。
“我就知道,”喜运妖笑嘻嘻地说,“本来放出无我之境时,我是没想过几位上神能中招的,因为毕竟无我之境只对心志不坚之人有效。”
“凡心一般易乱,很容易中招,神则相反。”
喜运妖轻蔑一笑。
“所以……到底是什么能让堂堂上元帝君心神大乱呢?”
她用指尖揩掉第五朵脸上的血痕,然后轻舔了下指尖。
品尝过血的滋味,喜运妖又嘻嘻地说:“现在看来,我猜对喽~”
司清嗤笑一声,手中的折扇“啪”的一下合上。
“本君最讨厌有人妄自揣测本君了,你今天是彻底活不成了!”
天界有规定,神下凡时,需要隐匿灵力,因为凡人身躯柔弱,难以承受。
所以,司清几人下山之后,都收敛了神通。
但面对着如此嚣张跋扈的喜运妖,司清闭了闭眼,心思一沉,将束缚在身体里的灵力尽数释放了出来。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飓风过境一般,席卷在场的众人。
穆尧一见大事不妙,赶紧解开身上的灵力桎梏,联合锦染、玄澈一起,升起护体结界,一抬手,连同舞台上的三个凡人也保护了起来。
整个宴会厅都在震颤,司清脚下的地板也被踏碎。
喜运妖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出几十米远。
无我之境是在施术者无恙的情况下,分出一缕精力来控制的,若施术者死亡、被打断,或是精力不足时,无我之境将自动解除。
差点被嵌在墙里喜运妖一歪头昏死过去,早已分不出一星半点的精力管台上的三个凡人,三个凡人失去了控制,脱力一般地瘫倒了下去。
“小朵儿。”
发完脾气的司清,收了灵力,一个瞬移,接住了即将倒地的第五朵。
穆尧和锦染也分别上前查看其他两个凡人。
司清抱着第五朵席地而坐,掰过她的脸检查了一下伤势。
玄澈走来问:“怎么样?”
司清:“无碍,未伤及筋骨,转瞬便能疗愈。”
末了,他又对玄澈嘱咐:“盯紧附近,别忘了,喜运妖经常与厄运妖成对出现。”
玄澈领了命,施法隐身不见了。
司清看着怀中的人,有片刻的失神,随后两指凝聚灵力,为第五朵疗愈脸上的伤。
只一会儿的工夫,第五朵脸上再也不见刚才的伤痕。
怀里的第五朵逐渐转醒,眼前慢慢清明,见司清的脸近在咫尺,她虽然气虚,但还是忍不住问:“今天我休息,怎么还是能见到主神大人您呢?”
司清笑:“休沐你也逃不过打工的命运。”
第五朵觉得司清的怀里很舒服,还有淡淡的熏香味道,她沉溺在其中,用脸蹭了蹭司清柔软的华服,懒懒地问:“什么?”
司清:“赶快起来,你的KPI送上门来了。”
“?!”
第五朵立刻来了精神,一骨碌就从司清的怀里滚了起来。
“什么KPI?!”
司清看她眼里冒出的精光只觉无奈,于是将刚才的事情讲给了她听。
“您是说,有个专吸人喜运的妖怪绑架了一群宾客?”第五朵问。
司清否定:“非也,喜运妖吸食喜运是没错,但人不是她绑的。”
他继续解释:“妖法有个弊端,即是施法者气虚法术就会失灵,那喜运妖晕死在那,可消失的宾客还没出现,说明,施法者另有其人。”
第五朵面露喜色:“那就是说,只要我们干掉那个隐藏的妖怪,就能救出宾客了?”
司清点头。
第五朵:“只要救出宾客就算攒了功德,KPI也就能到手了?”
司清又点头。
“哈哈哈!”第五朵叉着腰笑,“救了这么多凡人,那得有多少功德啊!!”
“十万功德一满,我下个月就有工资啦!”
“主神大人也就能摘掉‘好吃懒做’、‘无所事事’的头衔啦!”
司清:“……在你眼里本君就是这样的吗?”
一旁正忙着救人的锦染忍不住朝他俩喊:“你们两个!做梦做完了没?快过来看看这两个人呐!”
第五朵和司清被打断,往这边看过来。
“师姐!”见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竟然是自己的师姐,第五朵连忙跑过来。
“我师姐和姐夫怎么了?”第五朵着急地问。
锦染:“这两人今日大婚,身上的喜运旺,被喜运妖盯上了,看来,心急飞升的喜运妖吸干了他们身上的喜运,而且一不小心吸过了头。”
第五朵:“那怎么办?”
锦染:“他们被吸食的时间不算长,喜运应该还没被消化,如果及时提炼出来还给他们,应该没有大碍,可刚刚我探查过喜运妖体内,并没有短时间内吸食的喜运。”
“是厄运妖。”
司清走过来,说。
“厄运妖?”锦染和穆尧不可置信地看着司清。
司清点了点头。
第五朵:“那是谁?”
司清给她解释:“厄运妖与喜运妖本是一对,经常一起出现,喜运妖是吸食人身上的喜运,厄运妖则相反,他们会对人释放厄运,使人困在混气之中不能自拔,当人被厄运侵蚀,厄运妖便会将他们彻底吸食干净。”
“方才,我展开灵力的时候,还未出招就将这喜运妖掀翻,你们觉得,这是一个修炼近万年的大妖该有的修为吗?”司清想了想问。
锦染和穆尧陷入了沉思。
穆尧:“还记得,帝君刚和她说起先成仙才能成神时,这妖物似乎有些错愕,莫不是,她并不知晓自己将要成魔?”
“成魔还倒好了,可惜她的修为连魔道也堕不成,修炼了万年也不知在修什么……”
锦染说了一半突然抬头:“莫非,她是在帮厄运妖?”
司清沉默不语,但众人已然知晓了答案。
只有第五朵听得云里雾里。
穆尧:“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妖物,否则这两个凡人命数将近,其他的凡人恐怕也会遭难。”
几人的话还没说完,室内突然妖风大作,其中,还夹杂着阵阵灵力。
司清闭着眼感受了一下:“是玄澈,他找到厄运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