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墨有些吃惊对方会这么直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林景川却不给她后退的机会,直接了当地挑明:“如果你想要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我能否插个队?”
“我自认为条件还不错,本地户口,工作稳定,有车有房有存款,除了这些俗气的条款,最重要的是我懂你,所以能不能认真地考虑考虑我?”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程书墨大脑发懵,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林景川苦笑,“没有朋友会这样,书墨,这么多年你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
在程书墨的心中林景川和张笑笑都是她最好的朋友,几人从大学一直走到现在,彼此之间的情谊早已不能用朋友形容。
可要说男女之情,她是否认的。
程书墨定了定神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街角的路灯忽明忽暗,林景川的思绪渐渐飘远,好似在认真回想那个重要的关键节点,过了半响才回答:“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陷进去了。”
程书墨快速在脑中思考如何应答,但奈何言语匮乏,憋了半天也只吐出两个字:“抱歉。”
林景川:“不要对喜欢你的人说抱歉,爱不是施舍。”
他盯着程书墨黑亮的眼睛,语气依旧如平日般温柔:“给个机会吧,无论是给你还是给我。”
程书墨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无论是喜欢还是执念,如今都该放下了。下个月给陈卓拍完婚纱照,两人就会彻底失去交集,就如当初那般。
这顿饭吃的程书墨脑中愈发混乱,好友的喜欢让她产生负担,她不喜欢朋友变恋人的戏码,这并不好玩。
正当她思索着要怎么才能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拒绝这段感情时,旁边车道的一辆白色轿车突然加塞,导致程书墨毫无防备地追尾了,她下车看了看,发现车头被撞的有些变形。
前面的车主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看见程书墨就是不分清红皂的一顿输出:“你这人怎么开车的?前面有车看不到?谁教你这么开的?”
对方气势汹汹,程书墨只得耐心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对你造成的损失我可以赔偿。”
中年男人不依不饶:“怎么说话的?老子缺你那点钱?你瞧不起谁?”
巨大的体型差距让程书墨有些害怕,她不想和对方争吵,只想赶紧协商出结果。
好在这时候交警来了,而中年男人看见交警后也没了气焰,很快两人就在交警的协调下达成了赔偿协议。
出了车险,程书墨还需支付给对方一千元的精神赔偿,对此程书墨表示接受。
确实是她走神在先,不然即使旁边车辆突然变道,她应该也能应对。更何况这些年的经验告诉她,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从来都是小事。
等一切都结束后,程书墨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简单的洗漱后,程书墨累到头刚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的生物钟准时把她叫醒,程书墨不甘心地还想埋头继续睡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好吧,看来她确实是没有这个富贵命。
打开衣柜,里面全都是搭配好的衣服,方便快捷,对于程书墨这种一天到晚忙到脚不沾地的人来说最合适不过,她顺手拿了一套浅棕色套裙,穿好之后就打算出门。
路过玄关门口的穿衣镜,程书墨发现自己脸上的气色实在太差,只好从包里拿出一支淡红色的口红对着穿衣镜仔细描着。
她的唇形很饱满,即使淡色也会称的人很漂亮,涂完后她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整个人不再显得死气沉沉。
程书墨是一个高敏感的人,对外界总是保持很敏锐的观察力,这也是她能够在国内众多摄影师中脱引而出的原因。
车子被送去修理,这几天陈书墨出行全靠打车。因此在不需要集中注意力的这些时间里,程书墨总会想起林景川那天晚上对她说的话。
所幸这段时间林景川并没有再联系她,这让程书墨感到短暂的喘息。
为了遏制自己不再胡思乱想,程书墨开启了加班模式,甚至比以往还要疯狂。
对于自家老板的加班行为,助理小张真是有苦说不出,毕竟老板不走人,自己哪有先走的道理。
直到有一天小张再也受不了了,决定勇于反抗,她跟着百度教程冲了一杯程书墨爱喝的cubita, 战战兢兢地走到了老板的办公室门口努力做自我建设时,程书墨的声音从里面响起:“站那干嘛呢?有事就进来。”
被点名后的小张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屁颠颠的给程书墨端了过去。
“程姐,我刚才去茶水间拿薯片的时候,想着你肯定还没下班,就给你冲了一杯。”
程书墨:“放那吧。”
见对方站着不走,程书墨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程姐,你用什么牌子的眼霜啊?”张舒欣夸张的在自己脸上比划着,“昨晚照镜子我发现自己都有眼纹了,天知道我今年才22岁,程姐你快告诉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天天加班还没有眼纹的?”
程书墨算是听出味了,“不想加班?”
“哪有?我可是励志要成为像程姐这样顶天立地的女人,加班我是自愿的,只是……”
她磨磨唧唧继续道:“只是也不能用健康换成绩吧,程姐,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天天化悲伤为动力呢!”
程书墨被气笑,她实在不能理解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不会说话就别说。”
抬头看向桌上的时钟,已经下午9点半,是不早了。
“你先回去吧,以后到点就下班,最近没什么事儿。”
她看着小姑娘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思考是否应该减轻当下的工作轻度,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把工作当成生活的全部,于是对小张说:“这段时间幸苦了,今年年假给你加七天。”
“yeah,程姐万岁!”
小张走后,程书墨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脖颈,端起桌上的咖啡准备喝时,想起医生的嘱咐,便又放了下来。
她起身来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圆月高挂在漆黑的天空中,程书墨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下班还能看见太阳是什么时候了。
关上电脑,拿上外套,准备离开。
路过格子间时,还在加班的同事朝她打招呼:“程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还早吗?”她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时钟,“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你们也早点走吧。”
这可让同事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论起加班,程书墨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同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他扯了扯旁边人的衣领,说道:“今天程姐竟然不是最后一个走的。”
晚风微凉,吹在人身上格外舒爽,程书墨没有选择打车,而是放缓脚步一个人慢慢踩着青石板路,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知不觉来到了刘记,临近关门店里没什么人,没等多久程书墨就买到了一杯加了超多小料的珍珠奶茶。
还是很甜。
上学时她总喜欢喝甜分超标的珍珠奶茶,仿佛这样就可以缓解生活的苦涩,而今程书墨早已习惯。
她找了一块空地坐下,看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人在遛狗,有人陪孩子,有人滑滑板,还有一些大爷老妈在跳交际舞。
没一会儿天空下起了雨,程书墨只好跑到一家店铺门前躲雨,滴滴点点的雨滴落在地上溅起水花,长裙被雨水滴染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雨势渐大,眼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程书墨拿出手机想叫辆车回家,屏幕显示当前有35辆在排队,程书墨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不知等了多久,程书墨只觉得自己腿都站麻了,想着要不就这样冒雨跑回去,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好看的脸,熟悉的声音响起:“程小姐,需要帮助吗?”
程书墨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觉得有些尴尬,如果非要在淋雨变成落汤鸡还是答应陈卓的帮助之间作出选择,她选择前者。
程书墨点头表示自己需要帮助。
陈卓:“上来吧,我送你回家。”
湿透的的裙子很快把真皮座椅弄脏,程书墨不好意思地往窗户旁挪了挪。
陈卓看出她的窘境,吩咐司机打开加热系统,随后拿起一条白色软毯盖在她身上,“披着吧。”
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司机因此开的很快。车内隔音效果很好,隔绝了外边嘈杂的雨声,除了手指敲在电脑键盘发出的哒哒声,其余什么也听不到。
陈卓处理完今天的最后一封邮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半响才说:“程小姐,关于这次订婚的拍摄时间要往后延长三个月。”
程说墨点点头,“我能问为什么吗?当然您不想说没关系。”
陈卓有些惊讶对方会好奇订婚推迟的原因,不可察觉地皱了下眉,随后从旁边的储物柜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程书墨,“这是我的名片,关于程小姐的误工费我会全额支付。”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书墨反驳。
陈卓不想谈论自己的私事,便换了个话题,“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程书墨:“下班了,出来走走。”
这倒让陈卓有些惊讶,“摄影师也这么忙吗?”
程书墨不想给对方留下女强人的印象:“偶尔,平时不这样。”
陈卓:“最近陈氏集团有一个关注留守儿童的公益活动需要随行摄影师,程小姐感兴趣吗?”
程书墨:“什么时候?”
陈卓:“这个月底。”
“有时间,本来这个月底就是给您和孙小姐拍订婚照的,现在空下来正好可以参加这次公益活动,而且我喜欢这种有意义的事情。”
陈卓:“那就太好了,具体的行程我会让助理联系你。”
程书墨:“嗯。”
除了最开始不合时宜的询问,一路上程书墨的话都很少,看着颇有几分恬静的模样。车内再次陷入沉寂,但并不尴尬,陈卓第一次觉得和陌生人呆在一起也不算难熬。
“如果这次合作顺利,我想聘请你为陈氏集团工作,专门负责公司的对面公关拍摄,所以你没有必要这么拘谨,也不用动不动就说您。”
他顿了顿,看向程书墨,“而且我好像不比你大很多。”
程书墨下意识回道:“我们同岁。”
说完才自觉说错,赶紧找补道:“我看过您和孙小姐的资料,记得你们都是87年的。”
陈卓装作恍然大悟:“原来摄影还需要做背查?”
好在车子已经驶进程书墨所在的小区,她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温热体温的手突然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拿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