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听着动静不小,事实上却没炸到什么人。毕竟只是一枚手榴弹而已,能造成的伤害有限。北辰借着爆炸所引起的烟尘与混乱,一头扎进了雨夜的黑暗之中。
她一边寻找着合适的位置躲藏,一边暗叹鲁路修是真坏。也不知道事后泽崎敦反应过来,发现这只是一段黑色骑士团宣传网站上可以直接下载的视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嗯——希望不会太难过吧。
前面有橙雾闪过,好像是手持红外检测仪的士兵。她赶紧找了堵墙躲起来,等那些人匆匆扫了几圈离开后,才重新钻出来。
一直在外面晃悠也不行。为了避开帝国军,她并不是从主干道一路赶过来的,而是潜进水里,靠着接近岸边的礁石爬过来的,所以没有准备雨具。虽然她的恢复能力极佳,可是无论是鲁路修还是她自己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体力的流逝。
尤其暴雨不断带走她的体温,除了体力过快的消耗外,她已经罕见的开始觉得冷了。
得找个地方避雨,如果可能……再换一身衣服,搞一套雨具,就可以安心去找朱雀了。
她调动起更多的能量,将雾视的可见范围扩大。
这支作为先遣部队的“雇佣兵”人数似乎不多,周围巡逻和守备人数比较有限,只要小心一些很容易避开。就是这样三三两两的分组情况下,有一个地方的人员似乎尤为密集。她将扩散的视线集中,伸向前方的更远处,在那些人的守备圈之内,隐隐看见了一片浓郁的红雾。
这么多设备?会不会是存放军械的地方?与其冒着暴露行踪的风险干掉一支巡逻队拿装备,还不如想办法躲进军械库里去。
……
府糠基地不小,一枚手榴弹的声音被雨夜阻断,位于基地外的人很难听见。
另外几名协防军照计划佯攻基地外侧,枢木朱雀和风间月已经借着冲突摸到了基地的外墙下。他们冲着远处简单比划了几个手势。
“嘭!”
探照灯被打碎,外墙这一段是红外探测的死角,他们要尽快爬上去,在上边的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解决掉。
即使有夜视仪帮助寻找适合的着力点,在暴雨中攀爬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枢木朱雀有几次都差一点从面上直接摔下去。他踩了踩脚下的凹点,发觉手脚逐渐软绵。空气里潮湿异常,到处都是水汽,让他分不清楚身上的湿黏是因为伤口崩裂,还是被雨水打湿。
“嘭!”
枪声就在头顶,他微微侧头就能看见黑暗中时不时亮起的一个光点。
他看向另一侧,风间月也已经到了指定位置。按照他们之前的观察,上方的岗哨最少有三个人值守,不知道还有没有负责轮守的成员。他们会一起翻身上去,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左右两边的值守人员杀死,然后再解决中间的那个。
他看见了风间月冲他打手势——
一、二、三!
他干脆利落地翻了上去,那个冒火的枪口离他非常近。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记手刀劈在对方后颈。
就在他抬头准备继续往前攻击的时候,动作却猛地一顿。
“风间?”
“枢木?”
原本预计最少有三个人的瞭望台只剩下被朱雀打晕的一个。风间月不信邪地猫着腰在台上转了一圈,确实什么也没发现。
“A01号,枪声为什么停了?”经过对讲机扭曲的音色有些失真,只能听出对面肯定是个男人。
对讲机就挂在晕倒的人的腰上,风间月和枢木朱雀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朱雀主动把它拿了起来:“对方已撤离。”
“继续警惕。”
“是。”
枢木朱雀又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声音。
这一关或许是过了。
不过他们也不敢在瞭望塔上多待,两人迅速为后续行动做起准备。风间月已经换上那名雇佣兵的衣服,他的任务是留在瞭望台上,为撤离做准备。枢木朱雀则会通过绳索滑入府糠基地内部执行任务。至于其他几位成员则是留在墙外的树林里,随时准备接应——这是枢木的意思,对于这个必死的任务,他希望所有其他人都能活着离开这里。
“我们不知道他们的通讯是否有暗语或是固定句式,另外两个守卫忽然消失也很蹊跷……你要不还是和他们一起在外面等吧。起码能够活着回去。”枢木朱雀将绳索固定好,等他滑下去之后,风间就会把绳索收回,避免被巡逻队发觉。
“说是这么说……”风间月叹了口气,“可谁不知道他们是有意想要我们这一群人去死?如果这次行动没有完成,说不定随便找个借口就把我们杀了——比如我们其实都是卧底,故意不好好完成任务?”
枢木朱雀低下头,经历了这么多,他毫不怀疑风间月的猜测,甚至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风间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任务做不了,我们还不会跑吗?到时候大家就往林子里一钻……就当是死了呗。大不了都去集住区生活。你也别太有压力,完不成任务,大家一块儿跑。”
少年通过夜视仪的绿光,看见风间月脸上的真诚。
“……谢谢。”谢谢你的好心,只是我大概是会辜负了。
他已经残喘很久了。
他顺着绳索一路往下,落地后拽了拽绳子。确定绳子正被上方的人快速拉回后,他立刻转身离开了瞭望台。他来之前认真背记过基地的地图,即使这些雇佣兵利用路障人工改动了一些路径,但建筑的排布上是不会有变化的。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终于在雨幕的间隙里看见了那栋样貌特殊的建筑。那是基地里最高的建筑,它的主体看上去平平无奇,倒是顶层上安装有一个古怪的大型装置。这应该就是府糠基地内总管着所有防御系统的控制塔了。
那里应该是守备最多的地方。就不知道泽崎是否也会在那了。
“嘭!嘭!”身后响起一阵枪响,他猛地回头望去,只是瞭望塔的方向依旧是一片黑暗。难道是风间被发现了?他想要回去看看,可是……
他迅速缩回掩体后,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逐渐变大。一支五人小队从他的藏身之地外经过。他冒险通过缝隙悄悄看了一眼,这些人头上都带着全覆盖似的头盔。枢木猜测,这些头盔应该也有着夜视的功能,否则基地内部不会这么黑。
他深吸一口气。
现在倒回去很有可能被发现,如果往前往后都会死,那还是死在往前上更好——如果他有幸在死前完成任务,起码守在墙外的人们能够安全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