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了黑咖啡,经历了短暂的调整,枢木朱雀离开了这家小店,重新回到了大道上。他又在自己平常常去的地方多绕了几圈,可依然没有发现有谁跟着他。反倒是那些忽然多出来的巡逻队更值得注意。
外圈的巡逻队分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全由名誉人警察构成,另一种则是由帝国人作为领队指挥警察组成的队伍。
之前几天的队伍枢木朱雀没有留意,但是今天他特意观察过之后发现,内圈内的巡逻队的担任者不但不再是警察而是军部的军人,帝国人的比例也明显增加,甚至有几支队伍是完全由帝国人构成的。
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他已经脱离协防军太久,那边有什么安排他当然是不可能知道的。就算他想找人问——真正的任务内容和目的都属于军事机密,是不允许随意透露的。不过总有一些姑且算是“擦边”的内容可以询问。
他掏出手机,祈祷着那位朋友此刻没有在执行任务。
“我看见街上的巡逻加强了。是上次港口之后开始的吗?”
消息发过去之后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枢木朱雀只能先把手机放了回去。对方八成是在执行任务。要么是特殊任务,要么……就在这些队伍里。
他再次确认了一便自己的周围,没有跟踪者。他微微蹙起眉,心里不断思考着高桥律到底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任务有变,还是那天直接被另一个阵营的人发现后处理了,所以才不再出现?
不过不管他怎么想,原先的打算都泡了汤。他刚抬脚想要往回走,余光却瞥见了路边那家曾被北辰指出过藏有跟踪者的唱片店。
北辰说过……她要跟随ZERO去处理一些事情,短则一周,长则三周?他愣愣地呆在了原地。
呈添连山之后解放战线元气大伤,剩余主力部队跟随片濑前往海上逃亡,企图从海上绕进租界,利用港口附近四通八达的废弃地下铁路将部队化整为零,分批撤回中都附近的各个集住区。然而没想到的是计划被提前泄露,也可能是行踪被提前发觉,柯内莉亚得以提前针对港口设置了一系列的作战计划。最终解放战线主力因为携带大量樱导矿发生爆炸而全军覆没在海上。
现在的租界附近,或许只剩下那一个值得这样大阵仗的对手。
回去还是不回去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来回拉扯。理智告诉他无论参与这件事的人是不是北辰,他都不应该留下。可以说正因为可能和北辰有关,他才更应该避开。
这么想着,他的腿往返回的方向迈了一步。
可是……北辰知不知道ZERO很有可能酝酿着一个更大的计划?如果“保护任务”只是一个幌子呢?又或者,北辰是否已经做出了选择,之前说的话又是否是在骗他?
腿又撤了回来。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身边的人迎来送往,有的人好奇地看着,有的人目不斜视地走开……有许许多多的人从他身边走过他都毫无察觉。
“出示你的证件。”
枢木朱雀抬头,一个帝国人军人站在他的身前,稍远一些的地方还站着几个,正在和拦下的其他路人讲话。
枢木朱雀将证件从裤兜里掏出来递过去:“请问安全区这几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就是枢木朱雀?”帝国军人看完他的证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这个身高放在布里塔尼亚里算是中等,身板看着也不怎么样,没有他们那样大块的肌肉。啧,就这么个玩意儿既然能被上边的人重视?
“这个时间你为什么不在特派?你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是做什么?”军人的语气有些不善,枢木朱雀毫不怀疑只要他一个字没有回答好就会被对方抓住毛病,带回军部好好讯问一番。
“今天我休假,将私人时间浪费在公共场所是我的权利,先生。”
军人被噎了一下,枢木朱雀那本小小的证件在他手里被捏得有些弯折。
“您还有什么事吗?”枢木朱雀面无表情地问。
军人咬了咬后槽牙,有些不情愿地将证件递了回去:“没有,你可以走了。”
“谢谢。”枢木朱雀伸手去拿证件,第一时间没有拽动。于是他的表情里带上了些询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正常的询问落在军人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有恃无恐地挑衅。他有些不爽地松开手。“虽然是休假,就应该好好在家里呆着。毕竟租界最近不太平,可别卷进什么恐怖袭击里去——”说着他笑了起来,咧出一口森森的大白牙,“毕竟你是蹲过一次监狱的人,对吧?”
“感谢您的提醒。”枢木朱雀板着脸,好像对方说的话对他一点儿影响也没有似的。他淡定地接过证件,当着这个军人的面转身走向了更加热闹的地方。
啐!那个帝国人忍住往地上吐口水的冲动,狠狠剜了一眼枢木朱雀的背影。
“吉姆!看什么呢?走了。”同队的好友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看样子是想把他直接拉走。
他伸手将朋友的手臂从自己的肩头推下去:“你们先去吧,我有点儿事儿。”
“不是吧?擅自离队可是要被关禁闭的……”朋友的视线跟着他的一块儿落到前方,“那个编号种有问题?”
“他是枢木朱雀。”
他朋友听到这个名字,面上也有些不快:“妈的,那个获得了驾驶资格的就是这小子?”
吉姆脸色阴沉:“就是他。”
“呸!”他朋友的反应比他还大些,“我们这些帝国人勤勤恳恳大半辈子都拿不到驾驶资格,凭什么他一个肮脏的编号猪可以!?就因为救了……”尤菲米娅的名字已经冲到嘴边,理智的警铃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卡尔,你俩看什么呢?”其他队员也走了过来,“快轮班了,赶紧往回走吧。”
“哎呦。”卡尔忽然捂着肚子,脸上的五官全拧在了一起。
刚来叫人的队员们看他这个做作的样子一脸了然:“又闹肚子了?”
卡尔捂着肚子点点头,抬手伸向吉姆:“你们先回去吧,反正我们下一轮都到晚上去了。”
有个队员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行,别忘了回头请我们去夜莺巷喝酒。”
“行行行,忘不了。”卡尔给吉姆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往枢木朱雀离开的方向去了。
枢木朱雀在热闹的商业街上晃了一会儿,没发现检查自己证件的人跟上来,便钻进了建筑间的小巷子。这里的小路四通八达,因为不在主干道上所以人很少,正适合用来隐匿行踪。他还需要在这样的地方多绕几圈,才能确定自己身后有没有跟踪者。
“噗!”是那种很奇怪的气音,好像是金属管道里凝聚着一发气弹,忽然从空洞里撞了出去。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枢木朱雀这才迟钝的意识到那声气音,可能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他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左侧有一个狭小的窄道,里侧虽然是死路,但是堆了一堆废弃的箱子和乱七八糟的大件物品。
他想也没想就一头扎了进去。
只是就在他挪开其中一个旧家具准备藏身进去的时候,居然在这家具的后面,发现了一扇看上去很是老旧的门。
这扇门……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