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木朱雀——11区前总理大臣独子。入伍不到一年,却因积极参加镇压任务多次获得功勋而升至一等兵。虽然后因丘威尔·索雷斯诬陷被捕,却因参与了鹤口湖的营救行动,得以洗清罪名,并且因为得到了尤菲米娅殿下的垂青,获得了进入帝国贵族学校读书的机会。没错吧?”达尔顿板着脸,看不出来对于少年是欣赏还是厌恶。
枢木朱雀规规矩矩地站着,目光平视前方:“是的,阁下。”
“我了解索雷斯的为人——他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但也没有那么愚蠢。如果不是他看见过什么切实的东西,是不会这样冒险的。”
枢木朱雀的眼皮似乎有一瞬不自觉地抽动。
“我查看过你的作战记录仪。一招治敌当然是好事,但帝国只需要‘一招致命’——尤其,你是个11区人。”
一阵纸张的窸窣声,枢木抬头的时候,正看见一张调令在面前展开。
“今天,你将作为第一次驾驶机甲的11区名誉人参加行动。目标是解放战线的首领——片濑。捕获将由海军完成,你的任务是在海军捕获片濑的这段时间里,在路上进行援护射击以及捕获后的歼灭作战。”
“歼灭?”枢木朱雀的平静有了一丝裂隙。
“除目标外的所有解放战线成员,都必须清除。向布里塔尼亚展示你的忠诚,枢木一等兵。”达尔顿转身背对着枢木朱雀:“如果完成,你将成为第一个拥有骑士资格的名誉人——不要错过了。”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
褐发的少年微垂着头,站在仓房中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怎么办呢?”罗伊德慢悠悠地从边上晃了过来。达尔顿并没有支开他,反而让他旁观了整场谈话。他好整以暇地停在朱雀身边,把双手藏进口袋里:“‘第一个拥有骑士资格的名誉人’,想必所有人都会留意你的举止——一点点的犹豫都会被解读为‘不忠’。不能升职倒还是其次,要是被怀疑可就是大麻烦咯。要开始杀人了呀,一等兵。”
少年没吭声,他只是攥着拳头低着头。身后的余晖渐渐暗淡,他看着自己覆盖在地上的影子一点点模糊。
罗伊德微微弯下腰,刻意凑过来观察着朱雀的表情。他盯了一会儿才直起身,伸手推了推眼镜:“嗯哼——动歪心思可是没用的。我劝你不要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毕竟你的驾驶能力不错,柯内莉亚这么懂行肯定不容许……总之,这可是11区的荣耀哦。如果你能打开这个先河,说不定整个11区都会受益呢?”
日头终于完全落下,所有剩余的光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枢木朱雀垂头站着,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点一点融进黑暗里,无法挣扎、无法阻止,甚至……无法延缓。
“我知道了,罗伊德先生。”他依然垂着头,向罗伊德欠了欠身,转身朝着达尔顿离去的方向走去。
罗伊德看着他远去,外面亮起了暗淡的白光。
柯内莉亚今天特意交代了,要港口按照平时的习惯,天黑后亮灯,只是将其中临海的一片区域开灯数量减少,以便军队隐匿。
少年的身形很瘦,虽然肩膀因为常年锻炼有着不错的宽度和厚度,看着却依然单薄。
“罗伊德先生……我们能不能……”塞西尔从罗伊德这一侧的仓库门口转进来,她刚刚就守在外面,里面的话她一句也没有落下。
“这可是柯内莉亚的意思。我才不想被扣上‘主义者’的帽子。”罗伊德耸耸肩。
“可他毕竟……”塞西尔把手里的记事本抱得紧了一些,“毕竟只有十六岁啊……”
“但他是11区前总理大臣的独子——枢木家即使已经淡出政治舞台,在11区也仍然有一定的影响力。从他踏入协防军的那一刻起,就必将面临这样的选择。”
塞西尔何尝不知道这些,她只是……
“好了,去吧兰斯洛特架出来吧——噢!我可怜的兰斯洛特,居然要空转几个小时!”罗伊德一边不甘地碎碎念,一边往外走。
塞西尔看看罗伊德,最后望了一眼枢木朱雀离开的那扇仓房大门。那里早已看不见人影,只有暗淡而苍白的光线。再远一些视线就会被阻拦,只有一个个蓝色、灰色的铁皮箱,上面的油漆有些斑块样的脱落,露出暗红的锈迹。
未来就像这片屯满集装箱的港口,似乎只要搬开眼前的就能一往无前。但实际上,搬完一个,前面一定还有一个。
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无尽的吞噬、转换吗?
“塞西尔!第109页去哪了!?”
塞西尔被吓了一机灵,她用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才转身。
“我怎么知道!不是您自己整理的吗!?”
塞西尔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第二声喊叫——这说明罗伊德肯定听到了。
呼——爽了!
反正也没有正经的战斗,只是应柯内莉亚殿下的要求把兰斯洛特放出来待机……正好她今天心情不好……
她罢工了!
……
“咔哒。”
是房门上锁的声音。宿舍的窗户被帘子遮得严实,只在中间的缝隙里漏进一点路灯的白光来。
北辰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而是有些忐忑地盯着脚边的光。双葉关好门后就站在她身后,也没有往前走上那么一步。
双葉到底是知道些什么了,还是像夏莉说的那样?但是喜欢就喜欢呗,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呢?她们不是朋友吗?北辰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怎么得不到答案。
“北星,”双葉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你没有和那个帝国女生说吧?”
“啊?”北辰转过身,那道光落在双葉的右脸上,像是要把她整个切开。
“那个女骑士的事……你没有说吧?”
原来是这个。北辰松了口气:“没有啊。”
双葉抬眼,用那双常常注视书本的眼睛,注视着北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瞒着……那肯定是有。北辰咽了咽口水,拿不准双葉到底猜到了多少。她看着双葉黑白分明的眼睛,回想起双葉一直那么认真又用心的辅导她功课、帮她忙、解答她的问题,总觉得有些心虚。
双葉:“你……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