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都有些好奇,但刑部没有第一时间将纸张传给身边的几位家主。而是在用眼神询问过桐原后,让候在一边的侍者将纸张送去了竹帘后的女生手里。
“是他?”帘内的女生也有些诧异,“这份资料是从哪来的?”
“是他们内部的草稿,真实度可信。”
帘内的女生沉默了一会:“桐原公,您带来的消息我向来不会质疑真实性,只是……这显然是一份原件。恐怕帝国人已经有所察觉了。”
“察觉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做。”桐原的语气淡淡的,他看向周围的几位家主:“那份资料上,记录着帝国公开的那位白色骑士,和另一位操作者的操作数值对比——那位帝国贵族,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那真正的操作者是谁?帝国隐瞒他的身份,是不是有意保护?”
“不,”刑部终于从之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与其说保护,倒不如害怕。”
“害怕?”宗像坐了回去,“难道这个人是11区人?”
“不止如此,”帘后的少女将纸张重新叠好,由侍者重新交给桐原,“白色机甲真正的操作者,是我那位早已被枢木家除名的表哥——枢木朱雀。”
……
“那我先睡了。”
“好。”
北辰看着从遮光帘缝隙里透出来的亮光,听着那边刻意放轻的书写声,缓缓把床帘放下,躺了下去。
自从那天跟朱雀同时出现在校门口之后,学校里的人都怪怪的。帝国人怪怪的,双葉也怪怪的。她还是更喜欢刚开学的时候——大家的眼神虽然也不讨人喜欢,但比现在舒服多了。
双葉也是,尽管那时候还有些戒备,也远比这几天要好。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被人认出来了,但是渐渐的,她开始意识到那些目光并不是在探究她的身份,而更像是在品评她的价值——躯体的价值。
她讨厌那些眼神。讨厌那些眼神一遍又一遍舔舐着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身体。
真的很恶心。
她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的意识轻轻飘起。
没有重量的意识飘进黄昏,她看着身边的星辰,终于感受到了安宁。
C世界里的星星不会说话,也不会盯着它,只会自顾自地在黑暗的虚空中发光。她放任自己在里面漂浮着,默默想着:也不知道小野店主的星星是哪一颗。
“你打了我那么多电话,怎么今天才想起来进C世界?”
北辰条件反射地跳起来,只是她忘了自己现在浮空的状态,因为用力过猛,还在虚无里转了一圈才停下。
“CC?”北辰有点儿尴尬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手机被偷了?”
CC则一脸古怪:“我只是忘充电了。”
“哦……那什么……你认识一个叫毛的人吗?”北辰问得有点儿小心,虽然她觉得就毛那个状态,CC八成和对方不对付,但还是小心一点儿比较好。
“毛?”CC愣了一下,从表情上看不出来她对于对方是个什么情绪,“你碰到他了?他人呢?”
北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死了。”
CC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有些震惊,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感觉。她久久地看着北辰,看得她后背都有些发毛:“是因为他想杀了你吗?”
北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嗯。”
CC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身边的星星:“或许这才是他最好的结局吧。”
北辰看她似乎没有追责的意思,便继续问:“他说他能杀掉我,获得我身上的CODE?可他似乎并不知道我的核心并不完整。”
“你看到过他的眼睛吗?”
北辰点点头:“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从那里面发散出来了一些什么东西。”
“拥有GEASS的人如果毫无节制的使用能力,能力就会超过某个阈值,由主动释放变成被动释放,拥有CODE的人可以感知到这种失控的溢出。如果想要终止这种释放,只有两个选择:死去,或是获得CODE。你也可以理解成这是某种交替吧。”
“CODE和GEASS到底是什么?我现在终于能感觉到它们与这片空间的联系了……可它们到底是什么?”
CC没有马上回答,她缓缓抬起手,有一颗闪烁的星星悠悠地飘到了她的指尖。北辰也好奇地伸出手,指尖却从光团里串了出去。
【想自由。】
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北辰从来没有听过。
“我说过吧?C世界,是人们潜在意识的集合地。生者与亡者的记忆、意志都会被汇聚在这里。说到底,CODE和GEASS都是源自于它们的衍生物罢了。”
“衍生物?”
北辰越听越迷糊。
“你不是能从人们的愿望里获得能力吗?连这都猜不出来?”CC习惯性地反问了一句,但她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放缓了语气:“你可以这么理解——人们总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于是他们诉诸于神力或是神明,于是C世界便将某些权利交给了某个人。可是C世界很快发现,这样的人很容易死去。有可能是死于普通人的敌意,也有可能是死于狂妄与失控的疯狂。于是C世界又交给了他们不会死去的躯体。然而这也无济于事。人们依然会疯狂——也许是被力量逼疯,也许是被永生逼疯。而且既拥有长生又拥有能力的疯子,只会更加可怕。”
“所以……C世界把力量和寿命进行拆分,交给了不同的两个人?”北辰终于串起了线索,可是她还有个疑问,“那我呢?为什么我会拥有CODE?如果我是杀死了前一位持有者才获得的能力,核心又为什么会不完整?”
“之所以会出现新的CODE是因为C世界感受到了一个庞大而强烈的愿望,可这个愿望迟迟得不到解决。于是它判断,仅凭现有的持有者无法解决这样的问题。至于你的核心为什么不完整……”CC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北辰身上。
北辰能感觉到CC正在望向她胸口的那一块核心。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我能感觉到,应该是它也不清楚被选定的人,是否真的拥有实现那个愿望的能力——你可以理解为考验。”
北辰抿了抿唇,她看向身边。漂浮的星辰们尤其沉默,她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些光点,却只能听到一些细碎的、不同的愿望。
“可是我并不知道那个愿望是什么。”
CC一愣:“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你获得CODE的时候有接收到那样的东西吗?”
CC的眼睛瞥向左下方,好像是在回想。良久后,她摇了摇头:“没有。只有新出现的CODE持有者才会获得这种东西,并且只要印记在,就绝不会忘记。”
“可是……我不知道啊……”北辰看着周身的星星,头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疑惑——
我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