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不可能!”克洛维斯听到下面的人的回报,第一反应就是否认——ZERO还在监狱里关着呢,他怎么也不可能认这个说法。
“可对方就是这样说的。”通讯员干巴巴地坐在那里,他也知道大事不妙,可他只是个传话的,能有什么办法。
巴特雷急得在原地转圈:“他是一个人过来的,还是带着队伍过来的?”
通讯员立刻询问与他通话的人,很快就得到了回答:“他抢了一台记者的摄影车,开着车进来的。车里好像还有人,但不会超过十个。”
克洛维斯抓着座椅的扶手,心里冒出了个念头。他侧目看向巴特雷,眼睛里像是含了刀子。
巴特雷心领神会:“立刻下令,将他们就地射杀!”
“不好了殿下!ZERO抢了直播车辆,现在正在直播!”有人急匆匆地打开了指挥室的大门。
铺在座椅下的毯子被碾得默默□□,也不知道被踩得变形的绒毛,还能不能复原。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想起了当时在信修贫民区,他被人在指挥舰里用枪指着头的事。他平静了许久,看着鹌鹑一样的指挥室众人:“把转播调出来。”
“是。”巴特雷赶紧答应,只是一回身就看见木桩似的人们,便开足了马力吼起来,“都是死人吗!?没听见殿下的交代啊!”
克洛维斯坐在高位上看着下方乱成热锅蚂蚁一样的众人,忽然有些疑惑自己这是在哪。是指挥室?还是梦里?眼前的世界都有些阴暗,好像光线被什么阻碍了,把他摒弃在外头。
母妃……我是不是早该听尤菲米娅皇妹的话,不要强迫自己处理自己完全不适合的事情呢?如果玛丽安娜大人还在世,她也会这样说吗?如果……她那聪明绝顶的儿子,鲁路修皇弟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又会怎么做呢?
“……殿下、殿下?”巴特雷踌躇地在台阶下轻声唤着,生怕惊扰了正在气头上的克洛维斯。
“又怎么了?”克洛维斯的语气是少有的疲惫,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比他来到11区这么多年加在一起的还要多,磨得他都没有气性了。
“是修奈泽尔殿下的通讯。”
“修奈泽尔皇兄?”克洛维斯有些惊喜。
对啊,他可以问问修奈泽尔皇兄!皇兄处理过那么多棘手的事情,一定知道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做。
大概有了希望,他也能冷静下来思考问题。他快速理了一遍思路,和巴特雷交代道:“巴特雷,你马上联系监狱……不,马上派人去监狱查看情况,看看那个ZERO还在不在。然后……”
克洛维斯说到这顿了顿,似乎是在盘算什么:“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算了,巴特雷,接下来的行动由你全权指挥。除非我或者修奈泽尔皇兄有什么新的命令。”
“可是殿下——”巴特雷还想再说些什么,克洛维斯却摆了摆手,匆匆走下座位。经过巴特雷身边的时候,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的能力。”
说完,他就这样离开了指挥室,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潇洒。
巴特雷站在原地,看着指挥室的门缓缓关上。
“巴特雷上将?”巴特雷的副官在边上小心翼翼地叫他,生怕他一回过神就给身边的人甩上一巴掌。
巴特雷把闷气从鼻腔里狠狠吐了出去——他哪有什么能力,11区从来也没有什么大型战役,尤其是租界附近,因为有第九军的骑士们镇守,一向是最太平的。至于其他那些容易闹乱子的区域,又各有将领镇守,什么时候需要他操心?
他这个上将的水分有多大,恐怕除了克洛维斯,整个11区里没有谁是不知道的。
“夜安,各位。”指挥室的大屏幕上,一个带着古怪头盔的人出现在上面,看他身后的背景,就是在帝国军的包围圈之中。
经过技术人员的努力,他们终于把外网的内容接了进来——在确保己方安全的情况下。
“我是ZERO,黑色骑士团的首领——”画面发生了偏移,他的人把相机挪向了周围的帝国军,以及远处那栋高耸而华丽的宾馆,“我们是为了人质而来——无论是属于11区的编号人民,还是属于布里塔尼亚的帝国人民。各位,能否替我向解放战线的众人传讯呢?”
“巴特雷上将,我们该怎么办?”
“不如将他们原地射杀……”
“混账!”巴特雷狠狠锤在指挥台的桌沿上,“你是想告诉所有人,我们急着杀人灭口吗?他们的信号还没截断吗!?”
“十……十分抱歉!”负责这一块儿的技术人员站起来,一个劲地鞠躬道歉,“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巴特雷双手撑在指挥台的边沿,脑袋里像是飞了上百只苍蝇。
他沉默得实在太久,视频里的摄影车已经在尝试前进了。而拦路的士兵迟迟没有收到上面的指示,不敢硬拦,又不敢直接放人,颇有些难办。
“上将?”副官忍不住了,尝试询问,“那辆车……”
“替他们联系里面的人……然后放他们过去。”巴特雷抬头看着屏幕里那个漆黑的头盔:“把周围给我围死了,从现在开始,除了这批人之外,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我放进去!”
“是!”
巴特雷交代完这边,又赶紧跟进另一边:“军事监狱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联络员将听筒拉远一些,“他们说:阿司布鲁德主任和吉尔福德骑士,拿着柯内莉亚殿下的手令,将枢木朱雀带走了!”
“科尔,马上联络杰雷米亚!让他检查枢木朱雀在哪!”
“上将,刚刚得到消息……哥特瓦尔德上校和参与行动的死囚已经进入隧道,特派那边切断了和我们的联络,说是避免我们干扰行动。现在……我们联系不上他……”
巴特雷久久地看着操作台上的那张雷达地图,五个友方信号停留在隧道入口,明明就停留在那里,可他们却已经没有机会联系了。“就没有办法发起强制通讯吗?”巴特雷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上将……他们的防火墙……我们破译可能需要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都够罗伊德把杰雷米亚派出去跑十个来回了!肯定又是那个叫科尔米的女人搞得手脚。特派竟是些给他添堵的家伙!
罢了……反正兰斯洛特肯定是由杰雷米亚驾驶。那个人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而且……如果对方真的立了功,或许殿下也能借着这个台阶把人放了——那些编号种闹得实在是太凶了,如果走强行镇压路线……那些在这边开工厂的贵族这几天已经闹腾得够凶了。
还是得趁早结束这场闹剧才行。
“上将,要不要派人过去当面通知哥特瓦尔德上校?”
巴特雷没好气地瞪了自己副官一眼:“现在派过去做什么?怕特派找不到借口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行了……叫守在通道附近的人一定要留意:如果有死囚活着回来,直接截回指挥舰。”
管你罗伊德想做什么,只要人在我们手上,要怎么说、怎么处理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就算柯内莉亚殿下想追究什么,到时候人都死了,总不可能为了一个编号种大张旗鼓地追究什么。